青陆是知道“直播”这个词的，因为他在刷音符的时候有时候会刷到所谓的“直播间”。

他因为好奇，还特意点进去几个过，内容各不相同。

有跳舞的有变魔术的有吃饭的，会有一群人拿这个当工作，依靠“打赏”养活自己。

“我，直播？”

青陆疑惑地看着纪杯池：“我，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平平无奇一只水母，既不会跳舞又不会变魔术，吃饭都是一小口，能在网上直播什么。

难不成让他直播怎么在水缸里游？

水母和人类交流简直就是不停猜猜猜的过程，纪杯池想了半天，好不容易理解了青陆说的话。

他拿起手机，点开青陆唯一发过的那条视频。

上面非常显眼的显示了，他发的视频已经有了五十七万赞。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评论区。”纪杯池边说边点开了那个白色小泡泡。

其实自从青陆那天刷到一群人对纪杯池恶言相向后，他就再没点开过这个。

“……评论区大多数人都在说，你的视频让人看着有股宁静的感觉，甚至于很多人都在说看了听了后有了困意。”

纪杯池在青陆迷茫的眼神里尽量放慢自己的语速，将语句替换成更好理解的。

“至于我，我一直失眠很多年了，看过不少医生，吃能安眠的药，也没办法睡得特别安稳。”

“这些药吃太多，我都有抗药性了，已经快没用了。”

青陆听着纪杯池说的话，连蒙带猜理解了个大概，眼神也逐渐从迷茫转变为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我把你捡回来。”纪杯池明明已经把刘海夹了上去，眼睛那块好像还是莫名有块阴影，连胎记都不那么鲜明了。

“你来家里两天，我睡了两天好觉，黑眼圈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叙述完毕，抖了个机灵：“不说你是水母，我还以为你是安眠药精呢。”

青陆不知道“安眠药精”是什么意思，但他大概懂纪杯池是在说他能让人睡好觉。

但是说了这么多，青陆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直播什么。

“废话。什么！”

纪杯池神秘笑笑：“欸别急嘛，我正要说到。”他打了个响指，“你去直播asmr助眠。”

青陆：“……”

煮面？？？那是啥？

——

视频里的女生拿着一块粘土在话筒面前揉捏，她捏了一会儿就把粘土拉开盖上话筒，然后用手指按来按去。

话筒也随之发出不同的窸窣声音。

这种声音本来是很细微的，但随着话筒的收音传播，到手机这边的时候已经非常大声，听起来让人有种大脑褶皱被轻轻挠动的感觉。

纪杯池看着青陆皱着眉盯着屏幕研究，伸手暂停了这段视频。

“这就是asmr助眠。”纪杯池介绍，“通过一些白噪音来帮助睡眠困难的人放松，进入梦乡。”

“我之前睡不着有试过，但是很可惜，我好像天生对这种助眠东西免疫。”

青陆看着女生手上拉丝的粘土，皱着眉指着：“不要，奇怪，手。”

纪杯池不知道青陆不喜欢这种黏糊在手上的东西，不过他也没打算让青陆去弄这种。

“你不用弄这个。”

他在这两天，尤其是青陆在水缸里游动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想法：“你直接变回水母在刚买的水缸里随便游就好了，我去找齐白奕借收音设备。”

齐白奕是个富哥儿，和他龙凤胎妹妹被娇养宠爱着长大，要干什么都有门路，偏生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主。

只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买回来的东西在兴头上玩个两天就丢仓库了，这收音设备就是其中之一，刚好方便了纪杯池。

青陆：“……”

还真让他直播怎么在水里游啊！

看着青陆不说话，纪杯池又开了口：“你初来乍到在人类社会，这是能变现的好途径，你点赞量高说明你在这方面肯定是有流量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沉了些：“……还有，其实我是有求于你。”

青陆听他这么说，终于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他。

客厅里的灯光不算很凉，纪杯池是特意没挑那种又凉又冷的光，这会儿打在他脸上，给上半张脸投了几分温和的浅影。

“我需要钱去投资完成我想完成的东西，我是有私心的。”纪杯池解释，解释完又连忙保证。

“我可以当你的经纪人，也就是帮你打理账户什么的，全凭你给我工资，我不会多拿一分钱。”

纪杯池说完想了想，还是补充上一句：“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还是照常养你。”

钱，对于青陆来说其实完全属于身外之物。

他作为一只水母，只要有吃有水有住处，有没有钱其实影响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