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陆却没心思关注对面了,他只听耳畔一道声音传过来:“单方面殴打别人,能不能把你送警局?我可是录了视频。”
对面男人脸色青了白白了青,张嘴吐出一口唾沫,转身狼狈的跑了。
跑时还不忘嘴里骂骂咧咧。
他身旁的人充满歉意地看过来一眼,然后也跟着着男人一起走了。
这会儿青陆才感觉对面的人转过来,看着他。
他虽然脑袋沉重,思绪浑浊不清,但还留有几分警惕在身上,此时被对面的人注视着,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他T恤下的触手已经蓄势待发。
对面人却没发现他的警惕,或者说发现了却也不怎么关注,只冷淡的开口。
“能走吗?”
什么?
青陆摸不着头脑,他有听人类说过这三个字,大概懂他的意思。
但是他现在站着,刚才还退了一步,怎么也称不上不能走吧。
难道这个人类其实是个傻子?
对面人不知道青陆脑子里想了什么,他仔细打量了两眼青陆,发现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犹豫片刻,还是又开了口。
“你需要去医院吗?”
这回青陆是真听不懂了,他脑袋一阵眩晕,糊里糊涂的晃着脑袋点了头。
“我没车,先从小道出去然后打车吧。”
他说完,转身就朝前走去,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两眼青陆,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能走。
青陆犹疑几秒,还是试探着跟他走了几步,抬头时正好和那人目光相撞。
隐约间,青陆好像看到他额角有枚黑色胎记。
青陆能走,其实也有硬撑的成分,或许还夹杂着些遇到坏人想鱼死网破忘记痛苦的强行冷静。
但这会儿疼痛从他全身血液里沸腾着涌了出来。
青陆没走几步路,浑身就翻江倒海般难受。
救他的人还在往前,但青陆感觉自己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
人类的两条腿特别不好使,他要是在海里,就可以随便飘来飘去。
意识渐渐糊成一团,青陆混沌的吐槽了两句人类的身体结构,最后才可能是遗憾的小小叹了口气。
唉,他是不是要死了。
纪杯池本来还在往前走,没听到脚步声后又回过头想看看对方状态。
毕竟青陆太白了,皮肤几乎是白得透明,所以那抹红色病态的盘踞在他脸上,才显得那么惊心。
结果就看到青陆一个踉跄朝他倒过来。
——
……好渴啊。
这股渴意连着那团烧在额头的火,让他就算死也没办法安稳。
意识浮沉间,青陆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了几下,在一块有些烫人的石头上颠了一会。
那石头烫得他哆嗦又哆嗦,想推开又没力气推开,难受得他简直想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石头才停下来离开他,然后一股冰冰凉凉的水流从嘴巴涌进了身体。
水……
几乎是本能的,他张大了嘴,努力喝了很多。
身体被水流的经过抚慰,他终于稍微舒服了一些,那苦苦挣扎着的意识终于缓缓沉入潭底。
然后又在被如何赶出海洋的回忆里逃离不脱。
他伤害了族人,合该被流放出海,族长是这么说的。
梦冗长而无趣,青陆匆匆走完,闲下的那点意识才倏得恍然。
他好像还没死。
有人救了他,还喂了他很多的水,但他还是好渴。
被那股渴意不断灼烧,青陆蓦然睁眼。
入目是干净陌生的一片白,顶上吊着一个圆圆的白白的东西。
这个东西他认识,人类喊它“灯”,只要“咔哒”一声就会发光。
但青陆现在没心情去观赏这个。
他感觉自己额头上那团火还是没浇灭,甚至隐隐有往身体蔓延的趋势,烧得他简直口干舌燥。
虽然醒了,但青陆的神志还是模糊,他从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爬起来。
他无法观察周围,仅剩的精力被本能支配着,支撑他站起来。
他在的地方是个封闭的空间,四面都是墙壁,只有一个长方形的凹陷是棕褐色的。
虽然长得不太一样,但是青陆还是约莫猜到了,这东西是人类所说的“门”,和仓库他推开的那个是一种东西。
是封闭空间的唯一出口。
青陆茫然地看看周围,又看看自己被收拾干净的手。
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