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永康国贵族来访的第二天。瑾姝梳洗时,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日的一幕——
沈清言停顿一瞬的目光。
为此她自嘲地笑笑,甩了甩手,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花园里早已布置好小桌小凳,桌上铺着宣纸。旁边还放着古琴与茶具,清雅怡人。
“瑾姝——”沈璃月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脸上笑意盈盈。
沈清言随她而来。步子不疾不徐,神色温和,总感觉与周围的热闹隔着一层。
瑾姝微微一笑:“早上好啊,璃月!”随后看向沈清言,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早安,沈公子。”
沈清言略一点头:“公主。”
沈璃月坐下,问道:“先写诗,还是先抚琴?”
瑾姝略微犹豫:“先作诗吧?琴声留给下午。”
“好啊,那就比比看谁写的更好,如何?”沈璃月摊开宣纸,拿起毛笔蘸墨。
瑾姝忍不住笑:“我自小就喜欢诗词,不知能不能比过你。”
“那可不一定。”沈璃月挑眉。
两人对坐执笔,笔锋落下,纸上渐渐有了春意。
只是写到一半,瑾姝似乎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抬头,不是沈清言,他的目光并未向这边看。
看向四周,花影摇曳,什么都没有。
她轻轻皱了皱眉,又低头继续写。
沈璃月是率先写完的,将纸一推:“好了!”
春风轻拂红梅开
青石小径映霞彩
裙摆摇曳随步动
笑声伴风入池来
瑾姝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写下了几行清雅的诗句。
两人笔锋流畅,笑声不绝。偶尔,瑾姝调皮地把墨汁滴在手臂上。而沈璃月咯咯笑着,手指弹掉她手背上的墨点。
忽然,瑾姝眼睛一亮,对站在一旁安静研墨的沈清言说:“沈公子也来一首,才算公平!”
沈清言被这突入其来的点名搞得微微一愣。笑笑,执笔,动作从容不迫。目光略垂,像是沉浸在纸上的思绪中。
片刻,他落笔成诗,将纸推到两人面前,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只是随手写的春景,不必较真。”
柳色方新拂岸青
小风入户带莺声
一川明影盈寒尽
晴意初开草自生
沈璃月凑上来,读到“明影盈寒尽”时轻轻吸了口气:“哥,你这一句写得好!像冬意被一抹春光推开了似的。”
瑾姝点头附和:“是啊,我们还比什么嘛,你赢的太轻松了。”
沈清言被两人一左一右说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抬手拨开沈璃月额前的碎发:“不过是写着玩,你们若认真,我可比不过。”
两位少女仍小声议论句子好在哪里。正当她们沉浸在花香与诗意中,回廊处蓦地传来轻微响动。
三人下意识看去。
就见谢景辰早已站在那里,像是刚到,又像是,早就在那里。
瑾姝先是一顿,接着招呼道:“早上好啊哥,我们在作诗呢。”
谢景辰这才从回廊处缓步走来,步履从容,不疾不徐。他对作诗毫无兴趣,仅回了一个字:“哦。”
瑾姝眨眨眼,伸手轻碰他的衣袖:“哥,你也来一首嘛。”
他连眼神都懒得移动,低低地哼了一声,像是被叫去做什么无聊差事。
见此,瑾姝决定激将一下。唇角微挑,带着一丝调皮,慢条斯理地说:“难道你不会作诗?”
一顿,又补了一句:“人家沈公子都会作诗啊。”
这句话成功让他顿了一瞬,终于抬眸,语气淡漠:“写个诗而已,用得着拿我与旁人比?”
说罢走到案前,气息却明显变了。笔尖落纸,笔锋又狠又有力,像是要把怒气刻进纸里似的。
一首诗一挥而就。他收笔,将纸甩到桌上,语气冷淡:“够你们玩了吧。”
瑾姝拿起来一看,瞬间愣住:“你这…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