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我发现你每次大脑放空时瞳孔会颤几下。”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呢——啊,不是,我竟然都不知道。”
一直是对方在挑起话头,许青春才反应过来自己多么无礼,迅速以对偶像崇拜的语气恭敬地说:“这首歌什么时候会上架,好期待,真是不错的歌曲,尤其是主唱的声线稳稳托住调调,沙哑又带着狂放。摇滚我不懂,我只觉得耳朵很舒服。”
许青春这人只有说到感兴趣的事才会爬出龟壳,一张嘴滔滔不绝,自以为含蓄的夸赞到耳边就是直率的“表白”,不知道他是怎么安全活到现在没被人掳走的,不然跟他深交的人定会以收到迷弟追捧的欣喜,发现此人的可爱之处,再夺走独自享受这种真心托付的满足与得意。
肖何想要他的真心,许青春会如本人蠢笨的品性一般把灼灼真心蹭给谁,X还是肖何?
“嗯,我也很满意这一版,你是第一个完整欣赏的听众,你给的反馈我会采纳,所以以后也能继续来帮我么?”
许青春:?!真的假的,真的不用我死乞白赖地求你给我下次以及以后的机会谛听神乐吗?!飘飘乎!
“当然可以啊,很荣幸,应该我要求你才对,毕竟我才是需要求得同意的一方,肖何你人太好了。”
肖何扯出一抹笑,揉了揉他的软发,脸上恢复惯常的表情,情绪与外表分了家,凑到许青春最敏感的耳边说:“既然要感谢,不如你请我吃饭吧,就在这周六。”
氛围正处在怪异与甜蜜中,杨中兴打破了粉红泡泡,闯进来灌了一大口水,而后疑惑说:“肖儿,这谁?雾草,你果然背着我有人了!”
肖何起身一手插兜,转动手下转椅把许青春对向他,介绍道:“许青春,乐队歌迷。”
“啊,啊?啊!”杨中兴的嗓音婉转,不知道的以为在唱戏。手中的瓶子摇摇欲坠,他满脸不可思议,一会儿呈现被背叛的哀痛,转眼就成了儿大不由父的喜悦。
许青春茫然无措,认出这是鼓手,知道要起身打招呼,“你好,杨先生。”
“嗐,你好。哥们儿不好意思哈,我逗他玩呢,别在意。”他过来调试几下设备,不过心不在焉,意不在此,小心翼翼问,“诶,哥们,我挺好奇的,你俩什么时候勾搭——呸,认识的?”说完觑了觑肖何,紧急收回破嘴。
肖何不由分说箍着许青春的肩膀,让他坐下,下了逐客令:“你出去,我正在修音。”
杨中兴:“……?我刚来……”
室内又只剩他们两人,经过杨中兴闹腾气氛轻松些许,许青春想到什么,毫无顾忌地说:“你们平时都在这里录歌排练吗?那会不会有摩擦,或者分歧?还是说他们都听你的?你真的会所有乐器吗,为什么你平时不弹呢?”
他像个好学的弟子,好不容易逮着师傅空闲,问了一连串问题。
肖何明显愣了,没想到他嘴皮子挺利索,倚着桌子浪笑:“问题还挺多,一个一个来,不急。”
许青春害羞地挠挠头。
“基本的练习都在这儿,我闲了或者有灵感就会跑来,挺自在的。”
“确实诶。”
“摩擦和分歧肯定会有,我们会选择集中讨论得出最优解,但是你似乎把我想得太专权独断了,我不会强迫所有人必须接受我的观点,盲目的崇拜只会走向失败。”
“原来如此。”
“唉,看来外面也把我传得神乎其神。我会的乐器确实很多,古今中外不乏,但都是略懂皮毛,只有吉他算是趁手。
不弹只是觉得没必要,不管什么时候乐队都需要磨合,何况现在的发展路线。如果我再抢着出风头,夺人位置,乐队迟早要解散。”
许青春反思,确实下意识把他列为独断的角色,毕竟他给他的气势与观感就很……浪……狂妄。
可是现在才明白,靠他人之口和片面之见去认识一个人是有多蠢,差点就错过一个眼前的肖何。
肖何肖何……默念几遍都不过瘾,反过来回味对方用低迷的嗓音叫自己的名字,许青春托头笑着,忽然想到——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他我的名字了?
因为对方一见面就早就认识他一般,连说话举止都恰到好处,好奇怪……
“怎么样,你再听听?”肖何背过身继续动作,好似全然没注意到许青春的观察,而许青春看着对方从容的举动,调试设备时的专注,以及迷人的嗓音和外表,早把刚刚的疑惑抛在脑后,觉得自己太多想了。
只有被眼前这一切的一切占据脑海,再也忘不掉,以至于后来的他会不断怀念起这永恒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