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唬你?”唐俊国冷笑一声,“宋浅,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既然敢打电话,就敢做。你不信是吧?行,我让你听听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动静,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带着惊慌和茫然,依稀能听出,是宋向芯的声音。
“……你是谁?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的儿子……”
只是短短一句,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浅的心上。
是妈妈。
真的是妈妈的声音!
宋浅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瞬间冷却,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唐俊国!”他几乎是吼出声,眼底布满血丝,恐惧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你放开我妈!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准碰她!”
“冲你来?可以啊。”唐俊国的声音得意又阴狠,“我本来就没打算对一个疯女人怎么样,我的目标,从来都是你。”
“你想怎么样?”宋浅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能够保证妈妈的安全,他什么都能答应。
“很简单。”唐俊国慢悠悠地报出一个地址,“西郊废弃工厂,你一个人过来,不准报警,不准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季随。你敢报警,或者敢带任何人来,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
“我再警告你一次,只准你一个人来。敢耍花样,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说完,不等宋浅再说什么,电话直接被挂断。
忙音冰冷地传来,刺得宋浅耳朵生疼。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唐俊国的话,和妈妈刚才惊慌的声音,反复在耳边回荡。
妈妈被绑架了。
被唐俊国抓走了。
在除夕这一天。
被绑走的前几分钟,甚至还在笑嘻嘻的跟宋浅告别。
宋浅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抓起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电梯数字一路往下跳,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救妈妈。
不能报警。
不能告诉任何人。
一个人去。
他不敢赌。
唐俊国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不敢拿妈妈的安全冒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敢。
小区外,宋浅拦了一辆出租车,声音颤抖地告诉司机,让他将自己送到西郊。
“师傅,快,麻烦快点!”
司机看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是吓破了胆,也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驶了出去。
一路上,宋浅的心脏狂跳不止,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一定要把妈妈平安带回来。
妈妈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西郊离市区太远了,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
宋浅不敢告诉四机废弃工厂的位置,他把唐俊国以为他报警了,于是距离工厂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便下车了。
废弃工厂门口。
这里早就荒废多年,四周荒无人烟,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破旧的厂房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看上去阴森又恐怖,风一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
宋浅双腿都在发软,不是被环境吓的,是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一步步朝着工厂大门走去。
工厂大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在空旷的郊外格外清晰。
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破旧的窗户透进来,照得灰尘漫天飞舞。
“唐俊国!我来了!”宋浅强装镇定,开口喊了一声,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我妈呢?你把她藏在哪儿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空旷的回声,在厂房里回荡。
宋浅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窜了出来,迅速围了上来,堵住了所有出口。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铁棍,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好人。
宋浅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唐俊国呢?我妈呢?”
“你妈?”其中一个人嗤笑一声,语气嘲讽,“小子,你还真信啊?”
另一个人跟着笑了起来:“唐哥根本没绑你妈,那声音是我们随便找个人录的,骗你的。”
宋浅猛地一怔,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骗他的?
根本没有绑架?
“你们……”他不敢置信,声音发颤,“你们骗我?那我妈呢?我妈到底在哪儿?”
“在哪儿我们不知道。”为首的人冷笑,“唐哥说了,你妈估计就是去之前的老小区找朋友聊天了,根本没事。”
宋浅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妈妈没事。
妈妈没有被绑架。
她只是去之前的小区找王姨聊天了。
到这里,宋浅竟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但他,被唐俊国骗了。
被骗到这个荒无人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废弃工厂。
“你们的目标……是我?”宋浅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还算你聪明。”为首的人挥了挥手里的铁棍,一步步逼近,“唐哥说了,抓你,有用。”
宋浅后退一步,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冷的油桶,再也无路可退。
他终于明白了。
唐俊国被联盟通缉,走投无路,根本不敢露面,也不敢真的去绑架一个女人,风险太大。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这里,去外盟。
而能把他安全送出去的人,只有季随。
季随是季家继承人,是季向严的儿子,有能力,有势力,能把唐俊国护送到外盟。
可季随不会理唐俊国。
所以,唐俊国把目标放在了他身上。
他是唐俊国威胁季随最好的筹码。
“唐俊国在哪里?”宋浅咬着牙,眼底燃起一丝愤怒,“他想干什么?”
“唐哥不在这里。”为首的人冷笑,“他说了,等季随过来,再露面。抓了你,还怕季随不来吗?”
宋浅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果然是用来威胁季随的。
他好不容易才和季随断干净,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不再牵扯,不再拖累,结果到头来,还是因为自己,把季随拖进了这场危险里。
都是他的错。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挂掉,对着为首的人说:“唐哥说,季随已经在路上了,而且,他没报警,就一个人过来。”
“呵,果然。”为首的人嗤笑一声,“季随那小子,速度真快,还真是把你放在心上。一个人来,简直是自投罗网。”
宋浅的心,猛地一揪。
季随真的来了。
还一个人来了。
唐俊国是什么人,季随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他不可能不清楚。可他还是来了,一个人,毫无防备地来了。
就因为他被抓了。
“你们不准碰他!”宋浅眸色暗沉,近手嘶吼出声,“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准伤害季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