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中午把我们从病房里扔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刻?”
“你不听我挂了。”
“诶别别别,说来给小爷我听听。”
宋浅试着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个叫小岁的人?”
对方半天没声音,宋浅看了一眼屏幕才确定电话并没有被误解挂断。
“宋浅…小岁不是早就死了吗?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死…死了?
这条消息带给宋浅的冲击太大,这回轮到许灿确定有没有挂电话了。
听筒里传来宋浅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我妈突然提到了,我就问问。”
许灿这才恢复之前吊儿郎当的语气:“阿姨提到就不奇怪了,毕竟阿姨可喜欢他了,你们俩当时的关系也特别铁。”
宋浅对许灿说的深表疑惑,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关于小岁的任何事情。
许灿听到宋浅并没有说话,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他出事后你还病了三天,不记得了也正常。”
宋浅道了一声谢,便挂了电话。
小岁的事就此揭过,他想起家里快空了的冰箱,转头又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
当他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居民楼走时,突然看到楼梯口下来三个黑衣人,当他们擦肩而过时宋浅总感觉不对劲。
他刚上五楼就发现一个大活人坐在通往六楼的楼梯口,塑料袋哗哗作响。
大活人向宋浅投来目光,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宋同学。”
没碰到季随还好,一碰到便让宋浅想起昨晚的事,尽管宋浅对此并没有太多的记忆。
他将右手的袋子放到地上,掏出钥匙开门,出于礼貌问了一句:“要进来坐会吗?”
谁知季随十分厚颜无耻的嗯了一声。
宋浅提起地上的袋子往厨房走,把关门的重任交给了李随。
宋浅买的基本都是速冻食品,当他一一整理完后才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五分。
他走出厨房后才想起客厅里还有一个大活人。
宋浅向客厅那边看了看,没人?
难道走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季随是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
头垂着,看上去像睡着了。
这人什么毛病?
有沙发不坐坐地上?
还他家就光为睡个觉?
宋浅无语的向饮水机走去,却没想到饮水机开关的声音吵醒了那尊大佛。
季随啧了一声,右手插进头发里,脑子重启反应了半天才看向宋浅:“我睡着了?睡了多久?”
宋浅喝了口水,看了一眼时间:“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分钟。”
季随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二十分钟确实很短,但对于严重失眠的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他伸手扶上沙发边沿,扭了扭发酸的脖子站起来。
正当宋浅以为他要走时,季随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十分不合时宜的叫声。
季随摸了摸肚子,看向宋浅。
宋浅在心里啧了一声但面上丝毫不显:“等一下。”
……
过了一会,宋浅端着两盘盛好的饺子出来了,他又取了筷子和小碗递给李随,两人就这样围着桌子吃饺子。
宋浅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好像十五分钟前吐槽某人有必发不坐地上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顿饭吃的越发安静,两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宋浅则是一边吃一边看许灿发过来的消息。
他点开其中一条语音,直冲天际的笑声立刻冲了出来,他吓的急忙暂停。
调小音量后他才重新点开语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许家给许尉辞安排了联烟,你不知道他当时的脸有多黑……”
宋浅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大兴趣,吃完最后几个饺子便坐回沙发上等季随吃完好洗碗。
安静的气氛总是透露着些许尴尬。
由其是在宋浅收拾好碗筷去洗的时候,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季随竟然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当宋浅再次从厨房出来后,季随学着江岁的样子扯话题,可两人着际是很“健谈”,每一个话题都能被聊死。
季随累了,心累。
又是一片死寂,季随坐在这边,宋浅缩在那边,两人中间隔的好似黄河。
“你脖子上的烟疤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弄的吗?”
这是季随今晚提出的第一个有关于宋浅的问题。
宋浅搅手指的动作一顿,淡然道:“之前的旧伤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是唐俊国吗?”
“是。”
宋浅没有说谎,说了也没意义,季随的样子分明是揣着答案问问题。
没有必要,所以他并未掩饰。
“那你讨厌他吗?”
针对这个问题宋浅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会,又摇了摇头:“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这是实话,当初宋浅还只是个Beta时只是在夜极当杂工,后来的一场比赛里,一位拳手因为某些原因无法上台。
迫于压力,管理员是挑了一群人中看起来较为强壮的宋浅上台当替补。
至少他没有像其他几个Beta杂工一样瘦脱相。
在那场比赛上,十四岁的宋浅在最正规的场所,穿着最简陋的装备,打着最不正规的黑拳。
那次宋浅差点死在台上,但也因为那样比赛,他得到了唐俊国的赏识。
唐俊国不仅帮他付了医药费,还帮宋浅的妈妈办理了入院手续。
那时的宋浅是真的有把唐俊国当成自己的救世主。
但现在想来却只有讽刺。
“噔——”
一声响指将宋浅唤回现实。
“回神。”季随不知何时已走到宋浅面前,弯下腰看着他,一张脸近在咫尺。
宋浅盯着李随,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晚上,尽管记忆不繁多,但他主动亲季随的事还是有点记忆的。
耳尖莫名的发红发烫,季随的手摸了一下宋浅的耳垂。
视线落在那只耳扣上。
骨节分明的手拨弄了一下,宋浅吞了一口水,伸手握住季随的手腕。
季随盯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看了一会,又看了看宋浅红透了的耳尖,轻声笑了笑:“宋同学怎么这么不禁逗,连这都会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