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怪人,不是来劫持弟子,也不是来盗取财富,而是来求学。
穆果儿狐疑地看着李维克。
眼前的男子衣衫朴素,衣料边角甚至带着几分磨损,不像是自己曾遇到的那些身怀重宝的江湖豪客,更没有匪寇凶戾的煞气。
李维克如今在她面前坐的脊背挺直,安安静静跪坐在穆果儿面前,周身灵气微弱,唯有那双望着穆果儿的淡色眼眸碧蓝如洗。
李维克方才用手遮眼时,已然掏手把自己的那只“小手鸡”藏进眼里了,就是一直跟着自个儿飞的小足足。
他刚一直掩面,为的是把这个小家伙不动声色装进自己两只眼睛里。
有挂不用非好汉嘛。李维克这边用足足给的天眼系统查看了一下穆果儿的资料信息。
金丹的修士啊......还有,风变异天灵根???逆天啊,吓死了,幸好一开始没有去招惹她。
见山雪落过美人青丝上,被周身微弱灵力所消融,那个人好像被吓的不轻,只顾着低头擦着他湿掉的发尾。穆果儿见李维克这般坐着一动不动的在那,好似透过什么东西望着自己的模样,不悦地锁起了眉。
“江湖之中,借求学之名行苟且之事的歹人不在少数,”穆果儿玉手悄然扣在腰间软剑剑柄之上,指尖微微收紧,戒备没有半分松懈,清亮的紫眸死锁李维克,上下仔细打量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旁人闯山,要么贪图宗门秘宝,要么觊觎门内我们弟子的修为,你偏偏只求一个入山求学的名额,在我眼里倒是反常。”
李维克闻声缓缓仰首,看着眼前满身警惕的少女,只是微微笑着颔首,揣着胳膊把自己想说的给说出来:“姑娘你也是误会,我所求不多,唯求一同入谷访学,无关什么财宝啊纷争啊什劳子东西。这样,你不信的话可以一直看着我嘛。”
穆果儿眉梢微挑,眸子半眯,眼神里满是将信将疑。
她自幼在宗门长大,见过无数前来拜师求道之人。
有少年意气风发,天赋出众却心高气傲。
有甚者谦卑恭敬,实则暗藏私心。
还有不少伪装良善的人妄图混入谷内为非作歹。
可眼下人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身上却没什么灵力波动,看不出能有什么修为,面上给自己的态度也算是平和诚恳,偏偏就是感觉让人摸不透深浅。
试问这样的人该带回去吗?这种问题还是有待考量。
“天下宗门无数,为何偏偏选这里?”穆果儿朝着李维克脚步轻移,带着试探问道,“我无心谷严苛,入门考核极难,寻常修士连初试都无法通过,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留下?”
李维克扫了眼镌刻在穆果儿脖子上的那条锁脖带,悬吊着的那颗玉石面上镌刻着的图腾纹路,薄唇轻启:“咳咳,我只知道。别处宗门收的是天赋,背景或是家世。听闻无心谷此处,唯留本心。”
短短一句话不卑不亢,落在穆果儿耳中反而让她微微一怔。
她原本以为,此人会吹捧宗门威名,或是诉说自身苦楚博取同情,又或是直白展露自身底牌。可他的回答如此的简单直白地戳中自家宗门最与众不同的规矩。
无心谷择无旁顾,心守清寂,专研大道,不问尘嚣纷扰。
其广开门庭,自然诚邀天下心怀赤诚,志存高远的学子修士。
山间风势渐大,吹动眼下这个人的衣衫,他如此身形单薄的一个,却始终稳稳跪坐在穆果儿面前。
未曾有半分晃动,如其口中自己的本心。
穆果儿指尖松开剑柄,对这个人多了几分好奇。她打量着对方,轻声叩问:“你可知修仙求学之路,远比那些闯荡江湖的江湖人更苦?凡是入我宗门者,必须摒除杂念耐住孤寂,同时恪守门规,但凡中途心生退意,此生便再无缘踏入此地。”
李维克闻言,没有半分迟疑,他抬了抬下颌。
“嗯,我自是知晓。就在不久前,我的父母......他们遇到了可恶的魔修,在这个雪夜双双罹难,我......我爱的人给了我生命却徒徒留给了我这一个充满痛苦的人生,”李维克上身往前微倾,双手作揖,低着头把难过的事情全想了一遍搁这挤着眼泪,一字一句,“我本就为此而来的,我想要学到保命的本事,替我父母亲......”
“哦,不好意思。我手头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一下。”
在他说半天时候,穆果儿拿着通讯玉符默然回了几个宗门那边发来的消息。有人给她传音过来,她捏着眉心准备走开。
“唉。晚点说吧,你起来跟我来,不要讲话。自己先回船内,”穆果儿朝李维克伸手,“我无权定你去留。你可随我去见谷内长老和谷主。能不能留下就看你自身造化。船上找个位置坐着,今晚上你先好好休息。”
喂,搞什么啊。我眼泪还没演出来呢,你这就给我同意了?
“......愣着做什么?”
“......”李维克抬手,稳稳握住她的手顺势起身,“嘿嘿,有劳!”
他那副乖巧实则狡黠的模样与先前判若两人。穆果儿也没闲暇管他这啊那的,见他起来便松开了手,远他几步翻身就下了船顶,李维克则揣着胳膊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跟上。
船舱内,融士业和赵范挤在窗边盯着窗外,看不到人就开始小声嘀咕。
“那个阿哥真厉害,船开得这么快,居然能追上我们的船!”融士业晃着脑袋,满脸崇拜。
赵范对融士业这莫名其妙的崇拜翻了个白眼,却也忍不住好奇:“我们不见了,他到底顺着什么路径这么快找到我们的?”
一只手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赵范坐在位置上转过身看到了那个人,是李维克在弯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