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克忙一扬下巴：“咳咳。嗯，我和胖和尚在门口等了你们两个好久了，你们两个被先生留堂了？”

“我没有，就是叫我们写个检讨，是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在那边写半天，我在等他。”很显然他不愿单独去见老师。

对所有的孩子来说，单独面见老师先生都是一件具有威慑力的事情。

李维克凑过来看了眼孩子写的检讨，开头的铅字被擦了又擦：

老帅我不该不上交我的作业，我下次一定把我的作业补上！请原谅我！我腊了。

尾题着今日日期和他的名字：十二月十七日，融士业

噗……这娃熊不熊有点丈育。

从一开始看到那“老帅”二字就初见端倪，直顺到最后李维克看完都满脸问号，他面露难色暗自吐槽：依我看，你老师看完更是腊了。

那个罪魁祸首还冲着李维克得意洋洋地咧嘴笑：“怎么样？嘿嘿，我写的不赖吧！”

“嗯……噗！写的老帅了。”赵范也跑来凑热闹瞅了瞅。

“是啊是啊，那年梅花微雪，你说你老帅，”李维克看完负手背对着他们，把纸稿上的东西捧读完，不忘念叨自己一时兴起的小诗，“哎呀，的确，也许从一开始，便都是腊的。”

仿佛一整年都有浓浓的腊味，赵范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持住苹果机扁平：“写的很好了，唉，那很香了，我都快闻到腊味了。”

融士业扯着自己的纸稿，看了两眼又看着他们两个，骇怪道：“我有写错这么多吗？真是妖里妖气的，你们两个。”

“是阴阳怪气。”赵范一本正经纠正道。

“找茬是吧，赵范？！”融士业鼓起脸来，气鼓鼓抿着唇。

“那个，小范啊，你赶紧帮小融的检讨订正下，”李维克说着从融士业课桌上找到一支细长的铅笔，递给赵范这个靠谱孩子，“然后把东西麻溜点交给你们老师，咱就赶紧走了，有两人还在外头等着呢。”

赵范看着递过来的铅笔，小鸡啄米般点头：“哦，行。听你的。”

李维克转来转去巡视学堂，看见学堂黑板上写着当日的板书，板书上头题着一行娟秀的字：读书者，早开一卷，得分清明。迟悟一字，多分蒙昧。

“赵范，融士业？你们两个怎么还没弄完。”

在孩子们纠正检讨的字时，他们的老师穆果儿过来了，站在学堂的门口位置往木门边缘敲了敲。

字如其人，这个穆果儿方才李维克见过了，生得一副清润骨相，眉眼秀雅，一双紫瞳静如水。

她梳着双环髻，发间簪一支鎏金步摇。鬓边几缕碎发轻垂，一身青褐交领劲装，腰系绳结，颈间悬着墨玉颈饰。

李维克见这一身有些眼熟，兴许是某门派的一名修士。

……是无心谷！

“我要走了，哦，我来就是想要提醒你们两个小家伙一趟，别忘了我跟你们说的事，很重要的，”穆果儿跟他们提醒了些事情，继而问，“天色都快发暗了，课上落下的课业你们俩还没写完吗？”

“我们已经补完了！就是我的检讨还有些地方在改。”

“嗯是的，融士业，真磨蹭。”

“......你有功夫搁着里给我叽叽喳喳还不如多帮我改两字！”

“我求你快改了。我真想走了！”

堂内稚语争闹，堂外寒风轻啸。

穆果儿立在门边，紫眸扫过堂内的两个少年不说话。她在外素来性情恬淡，平日里授课只重本心，从不会厉声训斥孩童的顽劣，见二人拌嘴争执，也只是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静静看着。

“唉——你以为我不想早走吗！”融士业被赵范说得满脸窘迫，脑袋耷拉下去，埋头握着铅笔的手不由得加快几分，笔尖在纸上划得潦草，一心只想将手里这个潦草的检讨改妥，早些离开学堂。

赵范看到融士业如此知分寸，就站在一旁好心替他纠正错字：“好了，知道就听我的，我说什么你写什么。对我多点诚意嘛，这样本大爷我还能帮你弄的快些。”

不多时，一纸检讨总算改得齐整通顺。

“嚯嚯！走了走咯。”融士业小心翼翼将纸张叠放交给穆果儿，剩余的纸张揣进自己的布制书袋之中，仰天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下来。

二人收拾好笔墨书卷，快步走到穆果儿身前躬身行礼，规规矩矩告退。

穆果儿轻轻颔首，望向窗外漫天碎雪对他们轻声叮嘱几句诸如路途慢行，风雪天切莫贪玩逗留的话。

三人一同走出学堂，廊下积雪微凉，踩上去发出细碎轻响。李维克抬头远远便望见雪中胖和尚和阿妹静立等候，身影在素白雪色里格外醒目。小女娃瞧见两个哥哥归来，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迎上前去。

一行人结伴踏着积雪往山下集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