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个被强行操纵的提线木偶,迈着诡异而僵硬的戏步,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已经被吓傻的通缉犯。
“不……不要……”烬生在内心深处疯狂地呐喊,他拼命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那股力量就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将他死死地钉在躯壳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举起那把枯玫瑰匕首,以一种极其优美、极其残忍的戏曲身段,将匕首狠狠地送进了通缉犯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他华丽的戏服上。
“好戏,开场了。”裴慈恩在虚空中轻笑着,手指猛地一收。
通缉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随着恶人的死亡,一股极其庞大、极其精纯的怨气顺着匕首涌入烬生的体内。那颗“恶种”发出了满足的震颤,疯狂地吸食着这股力量。
但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痛苦百倍的撕裂感!烬生的灵魂仿佛被放在磨盘上碾压,他终于明白了一个让他绝望到窒息的真相——
他不是在杀恶人自救。他是在裴慈恩的操纵下,替裴慈恩喂养这颗恶种!他从头到尾,都只是裴慈恩手里的一把刀,一个装蛊的罐子!
“演得不错。”裴慈恩的声音渐渐远去,虚空中的太师椅开始消散。
“记住这种感觉,辞镜。以后你的每一场杀戮,都要由我来开场。”
“咚——”
最后一声戏鼓落下。
烬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前的血色戏台瞬间碎裂。
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老城区那条肮脏的胡同里,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枯玫瑰匕首。脚下的通缉犯已经死透了。
夜雨依旧冰冷地砸在他的身上。
烬生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泥水里。他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呕吐着,眼泪混合着雨水砸在泥地里。
他活下来了,但他比死了还要绝望。
而在警局办公室里,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裴慈恩,突然停下了翻书的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满足、极其贪婪的笑意。
“第一口肉,味道真是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