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时候,小卖铺人不少,村干部包括季清闲都在,他给了刘芳一页纸,指着位置让她签字。
“田苗理,你来的正好。”季清闲招呼她一起过来:“咱们村的地理位置你也知道,挨着一条黄河支流,以前一到雨季总受洪涝灾害,虽然之前进行危房改造的时候,已经把处在风险区的房屋进行了搬迁,但后续的应急预防也得跟上。”
田苗理凑过去看摆在桌面上的纸。
季清闲给她解释上面的内容。
“这个是意见征集表,我们村委商量过了,打算在主河道那边做河道两侧驳岸加固和整改,也会在村里重点位置设置应急供电系统和临时停车点。”季清闲手指在一堆字上滑动:“还有定期的应急预防演练,主要是让咱们村民熟悉安全区范围,知道紧急状态的避灾撤离路线。”
田苗理点点头,但她基本没怎么听进去,“需要做什么?”
“配合我们工作就行了。”季清闲等刘芳签好字,把表也推到田苗理面前:“签个字,代表你同意我们这个防治方案。”
田苗理接过来,“我可以拍个照吗?”
季清闲以为是刚才自己说的田苗理没懂,还想给田苗理再解释一遍,但田苗理已经掏出手机拍好照,把签完字的纸给他:“谢谢,我回去慢慢看。”
等村委一帮人走了,去下一家,刘芳才用胳膊肘捅捅田苗理:“咋了?一直发呆。”
田苗理不知道如何开口,她陷入了迷茫。
“跟张风有关是不是?”
田苗理看她:“张美沉算是个好人吗?”
“怎么不算了。”刘芳给她抓了一把瓜子,让她先坐下说:“你要说张风不是个好人我信,张律师可比他那个爸靠谱多了。”
田苗理忍不住问:“如果他表里不一呢?他装的呢?”
刘芳狐疑地扫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中了什么邪:“你听了谁说的?”
“没谁。”田苗理嗑一颗瓜子:“就是觉得,他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不一样。”
“你管他心里想什么呢?”刘芳呸掉瓜子皮:“我只知道,就算张律师心里头有一万个不愿意,一千万个看不起我,他也还是帮我赢了离婚官司,让狗男人净身出户,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见田苗理没什么反应地愣着,她问:“张律师骗你什么了?”
“没有,他没有骗我。”田苗理垂着脑袋,说:“他只是告诉我告诉得迟了一些,只是有的话不跟我说。”
“这不影响他是个好人啊闺女。”刘芳直白地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看着默不作响的田苗理,刘芳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做的哪里不好的地方,你直接告诉他,教他,一个人闷着,不说话,不沟通,冷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有心人不用教,无心人教不会?”
田苗理想了想,点头。
“你那是网上的毒鸡汤看多了,少耍手机。”
田苗理哑然。
刘芳转身,把装满毛线的编织袋拖到她脚边:“你回去自己好好想一想,既然喜欢,就不要那么容易就放弃,你觉得你们之间存在问题,那就应该解决问题,遇上石头挡路,想着绕过去,只会越绕越远,让你错过。”
田苗理拉着袋子的一角,看向刘芳。
对方现在整个人容光焕发,丝毫看不出之前在婚姻里挣扎的女人,她问:“你已经经历过那样一段婚姻,怎么还劝我奔向他?”
“人和人不一样,我还是那句话,张律师是好人。”她真心把田苗理当孩子一样,她现在面对的,她年轻时也面对过,以前田苗理帮她,她现在也愿意用自己的经验帮她答疑解惑。
“好,我回去想一想。”田苗理把袋子扛在肩膀上,走之前问:“你什么时候走?”
“快了快了,就这几天,收拾完东西就走。”刘芳“哎”地叫她,从小卖铺之前一直放钱的抽屉里找出新的户口本,翻开户主一页给她看。
“已经办下来了?好快。”田苗理凑过去,意外发现户主的名字是流芳。
在曾用名那一栏写着刘芳。
她惊讶地看着她:“你还改名了?”
“对,我改名了,从此就跟刘家再也没有关系了。”流芳看着自己的新名字,笑着说:“工作人员问我,有什么亲戚姓流?我说,我是被拐卖来的,虽然不记得家里人具体叫什么了,但是我记得姥姥姓流。你别说,她们找不到我姥姥的资料,我说姓流那就是姓流了,就同意我改了,她们还夸我新名字好听。”
田苗理认可,“是好听的。”
她朝着流芳多看几眼,才扛着袋子转身。
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张美沉。他的车停在一旁,车身上全是泥点子。
他刚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找她。
他头发长了,凌乱地垂下来,遮不住泛红的眼角。
田苗理愣在了原地。
自从张美沉说要见一面后,田苗理就再也没有回过他的消息。
他现在站在这里,会责怪她吗?
田苗理抿唇,别开视线。
“阿苗。”他嗓音沙哑地喊她。
田苗理走出去几步又返回来,告诉他:“张风不让我告诉你,他给你出的那个红色的难题,根本就没有答案,他就是耍你玩的。”
张美沉说:“那天我发出去的消息没有收到你的回复,我打了张风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过我了。”
亏她还保守了这么多天秘密。
他知道了又不告诉她。
田苗理无奈地自嘲一下:“哦,那就好。”
“他让我回来,找找自己。”
田苗理却没想到是这样,她问:“那你找到了吗?”
“我找到了,所以我回来找你了。”
田苗理不懂:“我不是你的自己。”
“你是。”他固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