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苗理还想起他那天头上戴着的哈巴狗耳朵发箍，根部跟他的黑发融为一体。

实在印象深刻。

“小狗。”田苗理说。

“？”对方一头雾水。

田苗理后悔跟他说话。

她把他当时的行为划到社死一类，毕竟大概不会有人真的想当狗，还在那么多人面前下跪。

好可怜，好尴尬。

她不应该通过揭对方的底来拉近关系。

“小狗是什么意思？”对方颇有不说清楚就不让她走的架势。

田苗理闭着嘴，嘴巴几乎要抿成直线。她想换个话题，于是问：“你是疯儿子的儿子？”

“疯儿子？”他疑惑了一瞬：“你说张风？”

跟着村里人叫了很久“疯儿子”，田苗理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叫张风。

她点头。

“张风是我养父。”他说：“我不叫疯儿子的儿子，我叫张美沉。”

张美沉说，他受张风所托，回老家来找一件旧物。

田苗理心里的疑问被满足。

“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张美沉依旧不放过她：“我们到底在哪见过？”

田苗理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她别过脸，很小声地说：“你cos哈巴狗，陪着你们学校众多流浪小猫小狗跪在地上乞讨猫粮狗粮的时候。”

“？”即使田苗理声音已经低得跟蚊子一样，但张美沉还是听得很清楚，记忆被勾起，他就帮社团干过这么一次，竟然有人记到现在。

简直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还可以说更多，你……”

“好了。”张美沉的笑容从刚开始就冻结在了脸上，转身回院子。

“哦哦。”田苗理也识趣地止住话题。

张美沉关紧了大门，还尤嫌不够地落了锁。

彻底阻断了田苗理的视线。

终于走了，田苗理呼出一口气。

好奇心被满足，确定隔壁不是坏人，她才开始往屋里搬东西。

在补贴下来之前，她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

.

田苗理回来没有带很多吃的。

奶奶家确实很旧了，电路很多都老化，一插电就冒火花，田苗理不敢用。

好在屋子里的水龙头没有在寒冬彻底到来之前冻住，还能出水。

她接了水，热了自热米饭。

吃饱喝足，田苗理才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

屋子是二十几年前爸爸找人给奶奶盖的，地基扎的很稳，这么多年过去，难免有墙面开裂，房顶漏水的情况，但却是村里那些年少有的红砖房。

听爸爸说，他刚成年就考驾照出去跑大车拉煤，挣来的第一笔运费是给奶奶盖了房子。

那年代穷得只有隔壁村有一辆板车，人家不愿意借给他。

没有交通工具，他亲自把每一块砖、每一袋水泥、每一根钢筋从村头卸货点背到山顶的奶奶家。

房子盖的很好。

田苗理估计房屋改造不需要费很大功夫。

一下午的时间，田苗理把整个院子都打扫了个干净，垃圾收拾出来，开车扔到村口的垃圾回收站。

收拾过程中，田苗理还在地窖里发现几颗发芽的红薯。

大概存放时间太久，又在地窖中见不到光，发出的芽是紫色的，很细很小。

田苗理从自己的行李中找出几瓶可乐，忍着气喝光，打了个嗝。瓶子洗干净从中间剪开，倒扣在一起做成能漏水的装置，又把几个发芽的红薯清出来，用水养在瓶子里。

如果能长出叶子，继续土培，或者掐了叶子清炒、煮面吃都可以。

冬天天黑得很早，刚五点多就已经擦黑。

田苗理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开车去村东头的小卖铺买了米面油调味和一些蔬菜。

回来的时候，小电车的电量已经见底，上坡更加费劲。

最后一脚电门把她带到坡顶就趴窝了。

村里没有充电桩，田苗理想着等找人改造房子的时候，顺便把充电桩安上。

车很小，吨数也很小，田苗理把安全带拉出来跨在肩膀上，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推车，把车拉到了可以停稳车的空地。

接着她打电话给买车的4s店，表示想安装当初赠送的充电桩。

打完电话，她才发现张美沉倚在隔壁大门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吃了吗？邻居。”田苗理简单打了招呼，也没想着他能回答，毕竟张美沉长了一张高冷脸，看着就不像是话多的。

她打开后备箱，开始一样样搬自己买的东西。

“我来。”张美沉把一袋面扛在肩上，帮田苗理搬回院子。

“谢谢你，不过我可以。”田苗理跟在他屁股后面客气地说。

张美沉回头扫她一眼，“嗯，相信你。”

他至少看到她自己一个人推车了，田苗理想。

这话说的，有股揶揄的味道，看不起人还是咋的。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