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婢女正扶着赵天灵出来,她面色酡红,眼神不大清明,想来也是喝多了,说话口齿不清道:“好大的胆子,你们竟敢灌我的酒。”
回到永宁殿后,婢女忙端来醒酒茶,崔仙送哄着赵天灵喝下,待婢女为其擦过身子,换上干爽的寝衣,才卸了残妆,盥洗上床。
在床上时,赵天灵仍不老实,硬挤着缩在崔仙送怀里睡了。
翌日一早,崔仙送便醒了,她命婢女不许打扰赵天灵袖子,待她醒来,再给她煮一碗醒酒茶伺候她喝下去。
她心中记挂着赵天佑,早早起来梳妆。
见镜台上放着的荷包,脸色不由变得苍白起来,她伸手抓着荷包,强笑道:“白蘅,这荷包怎么在这儿。”
白蘅道:“我瞧着昨夜姑娘回来的时候把荷包放在这,想着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没动它。”
原来是她自己放的。
崔仙送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其实太多,惹得她头痛,左手不由攥紧,柔软的绸缎裹着坚硬的戒指,硌得手心发疼。
她静了静神,打开荷包将戒指倒在手心上。
白蘅见到,随口问道:“姑娘这戒指好别致,从没见过。”
因赵天佑与赵天灵姐妹常给崔仙送送些金银首饰,白蘅也并不是管首饰的,因此不大记得这个崔仙送自己有没有这个戒指,若是换了管首饰的青玉在这,一眼便看出这戒指不是崔仙送的东西。
戒环明显比崔仙送的手指大上一圈,分明是冰冷的金器,她却好似感受到了濮阳王的体温,觉得这戒指烫的惊人,见梳头的宫婢一直看着这戒指,她道:“这戒指赏你了。”
天上降财,宫婢忙欣喜地谢恩。
戒指有了去处,崔仙送忐忑的心终于平稳下来,她乘着肩舆前往东宫。
昨儿才来过一趟,守门的小太监已经记住了她的脸,她正下肩舆,便听赵天佑远远道:“燕燕你来了。”
话中多有惊喜。
崔仙送并未第一时间迎上去,而是细细打量着赵天佑。见他脸色苍白,眉头微蹙,料想他此时正受着醉酒之后的折磨,眼神格外明亮清澈,她不确定,在昨夜如此混乱下,他是否有片刻的清醒,听到了濮阳王说的那些话,看到那些出格的举动。
“燕燕,怎么了。”
察觉其神色有异,赵天佑忙上前来拉她的手。
崔仙送轻轻一笑:“我看你这会儿酒醒了没。”
赵天佑脸一红:“自然是醒着的。”
他拉着崔仙送去了书房,将崔仙送安置在一旁,又将她昨儿看了一半的书拿出来,好好塞进她手里道:“燕燕,今儿我不能陪你看书了。皇爷爷一早让人来问我课业做的如何,这几日事务繁忙,我全忘记了。”说着,扯出一个苦笑,坐在书案前:“燕燕,你要是觉得无趣,也可以不用在这陪我。”
他这样说着,却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望着崔仙送。
崔仙送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心中因为濮阳王掀起的剧烈的震动被缓缓抚平,笑道:“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心中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她埋头看着书,那些墨黑的字迹拉扯着视线,令她沉浸其中。
赵天佑却不是个很安分的人,做课业对他来说总是有些无聊的,何况崔仙送在这儿,他的眼睛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黏着,那些写满字,白底黑字的奏折都变得乏味模糊。
这时,门被轻叩两声:“殿下。”
赵天佑生怕崔仙送被打扰,看见她似乎没听见这敲门声,忙走到门边,拉开门道:“我不去吩咐过了,不许有人打扰么。”
见外头站着的妇人,他的嗓子稍稍压低道:“你来做什么。”
“峙儿,萍儿听说殿下昨夜醉酒,担心殿下起来头疼,命奴婢煮了醒酒茶送来。峙儿萍儿的一片心意,还请殿下收下。”她微微垂着头,露出雪白的颈子。
赵天佑伸手去拿醒酒茶,一饮而尽,又重重将碗放在托盘上道:“行了,我已经喝了,你走吧。”
妇人还准备说些什么,赵天佑却刷的关上门不再理会她。
正准备悄悄摸摸地走回书桌前,却对上崔仙送含笑看着他的视线,心中产生了一股奇怪的心虚感,他挠了挠头道:“燕燕,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崔仙送放下书道:“我只是觉得殿下艳福不浅。”
赵天佑立即慌了神,举起手就要发誓赌咒:“燕燕,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崔仙送心口一跳,走过来拉下他的手道:“我又没有说你什么,好端端的发什么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