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安锦注意到,他的耳朵好像红了一点。
周六晚上,闲聊群炸了。
【陆鸣】:“语文那个作文你们写的什么主题?”
【赵恒】:“我写的坚持,你呢?”
【陆鸣】:“我写的梦想。感觉跑题了……”
【姜雨薇】:“数学最后那道大题答案是多少?我算出来是12。”
【许澄】:“我也是12!”
【周予安】:“完了,我算出来是8……”
群里一片哀嚎。
有人发表情包,有人发哭脸,有人说“明年再见”。
【赵恒】:“物理最后那道题你们写了多少?就是那个弹簧的。”
群里安静了三秒。
【陆鸣】:“别提了,我只写了第(1)问。”
【姜雨薇】:“我写了前两问,第(3)问没时间了。”
【许澄】:“我连第(2)问都空着……”
【周予安】:“我听隔壁班的说,全年级只有三个人做对了第(3)问。”
【陆鸣】:“谁啊?”
【周予安】:“不知道,但肯定有顾夜渊。”
群里又安静了。
与此同时,教师办公室里。
林霜尘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三个班的试卷。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只有他的台灯还亮着,在黑暗里圈出一小块光。
他拿起红笔,翻开下一张卷子。
他扫了一眼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错了一个。
实验题,扣了两分。
翻到最后一页,第23题。
第(1)问写了一半,式子列对了,计算错了。他划掉,在旁边写了个“-2”。
第(2)问空着,第(3)问空着。
总分:82。
他叹了口气,把分数写在右上角,然后把卷子放到左边的“已批完”那摞上。
下一张。
78分。
再下一张。
91分。
他的手顿了顿,继续往下批。
一张,两张,三张。
88分。
79分。
批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这张卷子上的字迹,他太熟悉了。
夏安锦。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实验题——全对。
翻到最后一页,第23题。
第(1)问,式子列对了,计算也对了。他在旁边打了个勾,写了“+3”。
第(2)问,空着。
第(3)问,空着。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解”字,写在最上面。
林霜尘盯着那个“解”字,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这小子。
好歹知道写了个解。
他拿起红笔,在右上角写下:87分。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卷子。
三道大题,十八分,只得了5分。
但他想起这小子平时上课的样子——趴着睡觉,画火柴人,英语课咬笔杆。
能考87分,已经不错了。
他把卷子放到那摞上,继续往下批。
下一张。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林霜尘愣了一下,低头看名字。
顾夜渊。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实验题,全对。
翻到最后一页,第23题。
第(1)问,过程完整,答案正确。旁边写着:动量守恒 I=m?v?+m?v?,能量守恒?m?v??+?m?v??=?m?v?'?+?m?v?'?。
第(2)问,最大弹性势能的计算,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答案:Ep=14.4J。
第(3)问,微元法求热量,积分式子列得整整齐齐。最后答案:Q=15.6J。
林霜尘盯着那张卷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红笔,在右上角写下:98分。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行小字:解题思路清晰,过程完整,继续保持。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摞物理卷子。
一摞是夏安锦的,87分,最后那道题空着。
一摞是顾夜渊的,98分,最后那道题全对。
两个人坐在一起。
一个空了三道题,一个写得满满当当。
他忽然想起那个流言四起的九月,想起顾夜渊查监控、找证据、对质李成的那些事。
想起夏安锦站在走廊里,被一群人围着,却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叹了口气,拿起下一张卷子继续批。
批到深夜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老师?”
他抬头,看见隔壁班的语文老师探进半个脑袋。
“还不走啊?都十点了。”
林霜尘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子——还剩一摞。
“马上。”
语文老师笑了笑:“你们班这次考得怎么样?”
林霜尘想了想:“还行。”
“还行?我听张老师说,你们班有个学生最后那道大题全年级只有三个人做对?”
林霜尘点点头。
“顾夜渊。”
语文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那个平时不说话的孩子?”
“嗯。”
“厉害。”语文老师竖起大拇指,“行,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林霜尘低头,继续批卷子。
批完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很好,洒在教学楼的墙上,白白的,亮亮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的事。
下周班会,得通知竞赛的事了。
省级理科竞赛,全校只有两个名额。
他想,那两个人,应该跑不掉了吧。
周日晚上,就有人憋不住在班群里问了。
【陆鸣】:“@林老师,成绩什么时候出啊?”
【林霜尘】:“周一。”
【陆鸣】:“具体几点?”
【林霜尘】:“上课的时候。”
群里一片沉默。
他们在闲聊群里猜测着
【赵恒】:“林老师是不是生气了?”
【姜雨薇】:“不知道,但他那个语气……好可怕。”
【许澄】:“我不敢问了。”
夏安锦看着这些消息,笑出了声。
他忽然想起林霜尘平时骂他的样子。
凶是真的凶。
但护短也是真的护短。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
成绩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