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开吗?
要离开,要赶快离开。
当那孩子开口的时候再离开的话,时间就来不及了。
是了,只要自己离开,这些人的死活都将与自己无关。
本来就是要走的。
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只要现在跑走,跑到其他城市去。
总会有他的容身之所。
他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也曾计划好告别织田作后要呆的城市,横滨对他来说已经不够安全,但他还可以去米花町,可以去东京,或者去一个偏远的祥和的小镇。
他对自己的伪装还算有自信,相信自己能像一滴水一样完美的融入那些城市。
未来平静的生活,简直就是一眼看得到的未来。
但是,为什么呢?
即使右脚的方向都已经改变,但却踏不出离开的那一步。
真嗣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是震惊吗?是惊喜吗?还是为他担忧的惊恐呢。
吉良吉影知道的,说是文弱,但如果现实点说,真嗣其实是个有些懦弱的孩子,只有在其他孩子都热热闹闹的和他表达亲近的时候才会出现,然后默默选择最好的位置。
他们的关系也许确实亲近,但那只是在曾经。
而现在,那孩子面对着的是港口mafia的敌人,是真正沐浴过血腥风雨的存在。
吉良吉影并不对那孩子抱有期待。
吉良吉影退后了一步。
是该走了。他再次和自己说。
敌人拿着枪,而自己只是普通的肉身。
即使第一炸弹可以将触碰到的东西变成炸弹并引爆,但前置条件的触碰在这个情况下就无法达成。
无论是触碰到敌人,还是将什么变成炸弹后在让其在敌人附近爆炸。
做不到的。
距离太远了。
这个距离,当对方举起枪对着吉良吉影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告着吉良吉影的失败了。
吉良吉影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着清晰的认知,即使在学校里面也参与过一些田径竞赛,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吉良吉影本人的战斗能力堪比一只成年大鹅。
就这也还是被美化过的战力。
第一炸弹无法解决目前的困境,毕竟是近距离的攻击手段,但其实他的替身杀手皇后还有着第二炸弹的远距离能力,枯萎穿心攻击。
只要释放出位于杀手皇后左手手背上的坦克型自动追踪替身战车,就可以实现远距离的热感应自动追踪爆炸。
毕竟这个能力可以说是个智能但又不够智能的能力,它可以做到全自动锁定全场温度最高的生命体,无视障碍物持续追击,并且靠近目标即刻爆炸。
而这个爆炸并不是一次性的,爆炸后战车本体不会损毁,而是会继续追踪追杀,反复爆炸直到目标死亡。
很可惜,这也是个完全不适用于现在这个场景的能力。
第二炸弹是绝对的“热敏”,只感应温度,并不会智能的识别敌我。
这也代表着如果吉良吉影释放它的话,比起还自由的那两个陌生男人,最先死亡的反倒会是难以逃脱的老板和孩子们。
那么在这种场景下,要赌一下是那冷静站着的陌生人和慌乱的孩子间谁的温度更高吗?
就算答案意外的是陌生人因为血气方刚所以体温最高,但猜猜他们会看见战车朝他们奔来的时候站在原地观望吗?
或者,能自由行动的人和行动被限制的人,谁比较容易从枯萎穿心攻击中存活下来呢。
在这种情况下释放第二炸弹,与其说是为了消灭敌人,不如说是为了远程灭口了。
毕竟这完全是可以被称之为灭口的技能啊。
还不如直接离开呢。
他在期待什么。
只要扭头离开就好了,却莫名其妙的考虑自己的替身能力在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作用。
走了。
吉良吉影终于选择了退后。
再不离开,当他暴露的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们……我们大家都已经在这里了,你们是想找谁?”真嗣的声音怯生生的,还带着颤音,但他确实隐瞒了吉良吉影的存在。
吉良吉影顿住了脚步。
“资料上说的是有6个孩子,五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这里确实还少了个男孩。”
“会不会是资料有问题,比如是6个人,其中五个是孩子什么的。”
“算了,抓紧时间吧,不管资料是不是有问题了,先把这些孩子带走。”
“反正都是一样的作用。”
他们是战争后的幽灵,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终焉,而他们踏上这片土地,只为了寻求一场军人式的光荣战死。
他们渴求的不过是在对等的激战中被实力相当的强力对手亲手斩杀,以战士的身份光荣死去。
而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织田作之助一个“动机”。
毕竟,织田作是唯一能成全他们全员战死的对手。
两人没再理会已经昏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的老板,拖着孩子就打算往车里塞。
"谁在那里?"披着破烂披风的男人的枪指向了吉良吉影站着的角落。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开车来的路上并没有发现有人存在的踪迹。
而现在,哪个角落有水滴润湿的痕迹。
吉良吉影低头。
他全身上下都是湿哒哒的,因为想着太宰治和离开的事,忽视了自己的衣裤都还滴着水滴。
虽然在路上已经滴落的差不多了,但可能是吉良吉影在这站了太久的缘故,衣服上的水珠落地,洇开一圈湿痕。
而这细微的痕迹在那群豺狼的眼中是再明显不过的线索。
真是可笑的原因。
没有因为他人,反倒因为自己的原因暴露了。
吉良吉影垂下了头,面色难辨。
“不管你是谁,举起双手从后面出来!”男人缓慢靠近,大声放话。
“是目标吗?先把孩子带上车。”持枪靠近的男人边靠近还不忘边对伙伴说道。
吉良吉影从墙后的阴影出走了出来。
举着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一定是今天脑子泡久进水了,吉良吉影心想。
走到了那把枪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