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疾跑声,有个高大身影晃到窗边,秦晚音还没来得及细想,大脑已经下达最高指示。
她简直比兔子还快,刷地将头埋回了臂弯。
“小豌豆?”那人在窗外狐疑,“听鹊辛说你不舒服,连早操都没去?”
她怎么敢抬头,只得闷闷应了一声,盼着他赶紧走。
谁知连如许一个箭步,跟脚踩风火轮似的就闯了进来,坐到了张鹊辛的空座位,伸出手晃她胳膊:“怎么了?昨天回去晚了,着冷风了吗?”
“没有,”知道他近在咫尺,秦晚音后背都惊出一阵汗意,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我有点头晕,你别吵。”
“好好,我不吵,”对着她,他不自觉收敛起那副惯常的盛气凌人的样子。
他将声音放轻了,默默凑过去,她身上的冷香隐隐浮动,真的闻到了,才算有些心安,可还是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
明明几个人是一起回去的,大家都没事。昨天也不是很冷。
短短几秒,连如许已经将几个涌上来的想法分析又否定。
突然灵光一闪,自以为蒙到答案:“是不是肚子痛?我问过安朵,她说贴暖宝宝会好点,我去给你买。”
但小豌豆还是静静趴着,埋着头,脊背都似乎僵直了。
连如许见她半点反应没有,对他不理不睬的,心里一片茫然。
仔细想想,也不对啊。上次离今天不是还没到一个月吗。
见她不动弹,就跟被捕猎者抓在手心里索性装死似的,连如许禁不住笑了声,头一低,探到她臂弯下面,打算倒着看她神色。
这一看,他脸色剧变,猛地坐直了,手已经不由分说将她肩膀拽了起来,沉声道:“谁打的?”
双肩被箍住,她无处可避,面上血色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漆黑的眼垂下去,半天没说话。
怕吓到她,连如许忍住怒意,盯着她那半边脸上触目惊心的指痕。
语气尽量恢复到平静:“你跟我说,是谁打的?”
秦晚音垂着的眸子里,渐渐浮起一层水汽。
在他逼视的目光下,她终于开了口,微不可闻。
“我妈。”
连如许足足好几分钟没说话。
在他心中,她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这样乖的人,能做出什么事让人大动干戈,非要往女孩子的脸上招呼。
见他神色复杂,秦晚音倒是笑了笑:“也没什么。她那人就是这样,打牌输了钱就会故意找事。”
语气虽然很豁达,但等话说完,她的眉眼已经愈发低下去,不愿意看他。
连如许顾及她的自尊心,心思一动,轻声道:“我也跟你说一个我的秘密吧。”
“我爸现在还关在里面,他贪污了,虽然没判死刑,但这辈子出来的可能性不大了。”
秦晚音没料到他会提及自己的家事,心中一怔,又听他继续道:“本来我初三那年就打出世界冠军的成绩,要是乘胜追击,现在说不定都能踏入职业选手的门槛了。”
他一摊手,无可奈何道:“偏偏他东窗事发,我舅舅就让我先暂停赛事,免得引起公众舆论,对我的前途更不好。”
身处山巅,又被推至崖底,这样的经历对于年少成名的他来说,必然是灭顶滋味。
静了静,秦晚音低声问道:“你最近有在重新准备训练吧。”
“是啊,”他眉眼晶亮,弯成完美的弧度,“风声已经过了,我可不能浪费自己的大好青春。”
“很厉害。”这句称赞发自肺腑。她重新笑起来,漆黑的眸子认真地看进他眼底,“你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男网选手。一定。”
这次交心谈话,他们默契地没有告诉第三个人。
那天放学,安朵学姐带她住进了自己家,美其名曰给年糕作伴。
安朵什么都没问,很爽快地带着这位新收的“小妹”住进豪宅,俨然一副大姐头的骄傲态度。
但过了不到一周,秦晚音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正在课间,班主任裴老师从窗外拍了拍她肩膀,满脸严肃:“来下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