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她在人中,百会还有合谷施针,再去给她熬一些通窍活血汤。”
药仙一一应下,开始为吉娑施针。而他唤出巳戈,径直起身走向门外,被孟妤叫住。
“玄凌,你去哪?”
他未曾顿下脚步,眉头浅颤,缓缓出言。
“取墨旱莲。”
孟妤飞身上前拦下他,拧着眉头瞥了眼外头的天色,已然泛出一丝黄晕。
“你疯了?”
“那墨旱莲在妖界什刹海,那可是妖族禁地,你身为帝尊私闯妖族禁地,如何交代?”
只见玄凌眉梢微颤,唇角发出一丝冷哼。
“本尊身为六界共主,天界的四海幽冥、魔界的六荒、妖界的三域,凡世的十国,沧梧的四洲,还有那迦尘妄境,虽是天界禁地,但本尊想去便去,何须交代?”
“你留在此处看好她。”
孟妤深知他的脾性,自知拦不住他,只此作罢。
他飞身直往妖界什刹海,银发被风吹得凌乱,玄衣的袖口被他攥得皱作一团,金纹上的密线被他手汗浸湿。
片刻后,他来至什刹海前。海面被狂风卷起层层巨浪,空气中裹着一丝腥甜。他念动避水诀,转身跃下海面。海水寒彻刺骨,侵蚀着他的肌肤,只见他全身慢慢裂出一道道口子。他抿了下唇角,游至海底深处,见到了那株墨旱莲。海水将他的伤口侵蚀的更深了些,他蹙着眉头将其摘下后跃出海面,游至岸上。
三毒妖界,三毒殿内,少泽感应到禁地的异动,连忙来此。他见到玄凌,眼瞳睁大,攥紧手中的玉钗。
“帝尊夜闯我妖界禁地恐怕不合规矩吧,既然当初帝尊决意常驻天界,今日又为何来我妖界?”
“当年我姨夫和姨母之事,我妖界已与天界不共戴天,帝尊夜闯我妖界禁地,我势必要为我妖界讨个说法!”
他唤出散魂鞭直奔向玄凌,玄凌后撤一步,强忍着痛,提起巳戈朝他刺去。少泽微微侧身,只见巳戈的剑尖差一寸便要捅入他的喉间。玄凌一掌将他打瘫在地,沉下唇角。
“念你师尊乃是鸿钧天祖的师弟,你我也算同出一门,留你一命。”
话音刚落,玄凌转身回往太元宫,丝毫未注意少泽那阴沉的脸色,下唇咬得泛白。他来至吉娑榻边。孟妤和药仙见此,大气不敢喘,他将墨旱莲吩咐药仙捣碎后,喝退众人,亲自给她敷到伤口上包扎好。
他就这么盯着她的唇角,目光渐渐上移至她的睫毛,直至她右后脖颈间的吉娑花胎记。他盯着她愣神许久,见她血色渐渐恢复,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息过后,吉娑缓缓睁开双眼,见他满身的伤痕,立即眉头蹙起,弹坐起来。
“你……你这是?”
他唇角微扬,坐在她榻边。
“无妨,不过是些小伤罢了。”
吉娑低首瞥向素色的衣裙,撕下一小块衣料,给他包扎起伤口。
“都这样了还小伤。”
她将他衣领松了松,露出左肩,继续给他包扎。待包扎好后,她抬手,恰好对上他的双眸,二人鼻息相近,她的脸颊泛起丝丝红晕。他瞥向衣领处,只见她的手依旧搭在他领口上,眼神瞟向他胸前。
“看够了?”
吉娑抖了个激灵,脸颊上的红晕更甚,直红到耳尖,嗫嚅出言。
“我……我是看伤!”
她骤然松开双手,躺回榻上,盖好锦被,将头侧向一边。
“我给你包扎好了,你……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他眼睑轻颤,鼻尖冒出一丝轻哼,随即转身朝门外走去。他给她带好寝门后,伴着月华和点点星光,回至寝殿,将身上的余血处理干净,方才解衣脱下鞋袜,躺回榻上熄了烛火,沉沉入睡。
太元宫的微风裹着吉娑花的清香,令人分外舒爽。而什刹海之上,海风中的甜腥气却更甚几分。
待他离开什刹海,回到太元宫后,少泽回到三毒殿,端坐上首,想起当年之事,猛地锤向桌案。
他父亲战死沙场,母亲生他时难产而去,临终前将他交给姨母亓瑛抚养。等他渐渐大后,亓(Qí)瑛趁坤元墟广纳弟子之际,将他送过去,跟随鸿源天祖处修习。
可后来,待他出师回到妖界后,只见到了姨母姨父的尸身。他嘶吼着,召来底下妖兵问过后,竟是鸿源天祖的手笔。从那之后,他亲叔少骞便承袭了妖尊之位,在位不久后便离世,他便接过了妖尊的宝座,照顾起姨母的一双儿女,立誓要为姨父姨母报仇。
他趁机发动起师门叛乱,直杀到白尾山。而鸿源天祖最宠爱的小弟子弗苣(qǔ)在进入到白尾山后,亦不见踪影。
这些都是万年前的旧事,可他每逢夜深,脑海中浮现出姨母的惨状,眼眶依旧止不住的发颤。
外头月华渐淡,天色更昏暗了几分。他敛回心神,回至榻上,和衣而眠。窗外的鬼面榕随着月光的变幻而发散出幽绿色的树影。晚风将鬼面榕的一片残叶卷起,飘至赤霄殿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沙响。
赤霄魔界,赤霄殿内的密室中,轩澈收势起身,从密室中缓缓而出。走至书架时,他不慎碰倒一本书卷,将其拿起来后,只见上面注着一行小字:三毒妖界,什刹海内,生长着一株墨旱莲,此莲毒性强烈,专解血啼花之毒,亦可融入法阵,阵法便可吸收起毒性和灵息,威力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