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晏在一旁望向她,见她如此,忍住轻笑。
“上尊还是快些准备准备吧,帝尊有令,让在下亲自盯着您,一个都不能落下,全部相看完,在下已经派人去准备了,他们一会儿便到。”
孟妤咬着唇,眉头蹙得更紧,自知违拗不过玄凌,只好进屋换了件衣衫后出门,老老实实地端坐在一旁。
那燕林来此,步履摇晃,醉意未消。
孟妤被酒气熏得向后挪了一寸。
“这……大概也是玄凌的手笔,小兄弟,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皓珉正来至此处,见她身边围了一堆男仙,连忙向前。
“小妤,你这是……”
云晏见他,躬身作揖。
“拜见二殿下,奉帝尊之命,给孟妤上尊办一场相亲宴,将六界全部的青年才俊全部请来此处,务必让上尊全部相看完。”
皓珉轻抿下唇,深吸一气,紧咬牙关。
孟妤见此,忍着酒气,故意向燕林凑近了半分,指尖挑起燕林的下颌。
皓珉喉间微动,立即向前挪开她的手指,厉声喊她。
“孟妤,你这是干什么!”
孟妤瞥他一眼,凡世的种种历历在目,她想起当年被退下往生台的那一瞬,冰冷的砖石擦过她的肩膀,洗髓之息刺她满身,她眉头拧作一团,起身揪住他的衣领,紧盯着他,冲他嘶吼。
“皓珉,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将我推下的往生台!”
皓珉听此,急色出言。
“什么?”
“小妤,当年不是……”
还未等他说完,孟妤化出茧萤剑指向他,冲他嘶吼。
“走啊!”
她未听他多言,继续落座,相看着男仙,故作亲密,试图刺激着皓珉。
皓珉长噫一声,拂袖直往太元宫而去。
他来至太元宫外殿,一脚踢开殿门,冲玄凌怒吼。
“玄凌,你给我个交代!”
玄凌正坐在上首翻看着医书,见他如此这般,放下医书,唤出巳戈剑。
“要打?”
皓珉下唇咬得发白,上前质问他。
“你不是不知道我对她的心思,你为何要给她办相亲宴!”
玄凌收起巳戈,白他一眼,缓出其言。
“此事你应当去问她先对吉娑做了什么,管好你女人。”
“哦,对了,本尊忘了,她现在还没嫁于你,还不是你女人。”
皓珉音色打着颤,手指向他,憋了半天,骤然噎住,脸色比外面的吉娑花还要红。
“你……!”
他转身,气得拂袖而去,遁回广榆宫。
夜色如墨,他回了广榆宫后,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猛地踢了一脚锦被,而在他走后,玄凌回到寝殿,躺在他的紫金云榻之上,双眸渐闭,沉然睡去。
而在他熟睡之后,吉娑亦收势,回了寝殿歇下。
月华映着点点星光,照在地下,映出吉娑花的倒影,夜晚的凉风不似白日一般燥热,凡世的五岭山之上,燥热亦伴着金乌退去。
凡世,五岭山之上,轩澈来至山顶,见前方有一处庭院,烛火未息,上前打量一番后,神思骤然绷紧。
“此处竟有仙息。”
正当他想再上前一步之时,三根飞针朝他袭来,他侧身一躲,定睛一看眼前之人的鼻唇,骤然怔住。
“芍……芍儿?”
皓泞听此,侧头望向他,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警惕。
“你认识倾芍?”
轩澈负手而立,微微颔首。
“不错。”
皓泞这才收了飞针,将他朝门口引去。
“进来说吧。”
二人并肩走进屋内,皓泞正欲开口问他,忽然只觉外袍袖口处略有些刺挠。
这外袍是她第一次穿,前些时日在甫月宫收拾东西时找出来的,是倾芍生前为她缝制的,她希望她慢慢长大,便按照她心目中她长大后的样子做的,却意外地合身。
月影沙的光泽若即若离,尤其在夜晚,光彩绝伦。
她将手覆向此处,摸到一个细小的夹层。
“这是……”
她翻起袖口,撕开内里,只见里头赫然缝着一封信。
她拿起信来,将其展开,细细读着,她读完信上的文字,猛然一颤,整个人瘫坐石凳上。原来当年倾芍被皓岳逼迫之时,便已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为了保住她,替她敛去魔息,故作为皓岳的女儿。
信件泛着黄,角边起着褶皱,掉落到地面。
“怎……怎么会。”
轩澈上前一步,拾起地上的信件,目光扫过信上的字迹和内容,心头骤然顿住,缓了许久,方才开口。
“泞儿,或许你该叫我一声父尊。”
他话音落下,抬首盯着皓泞,双唇微张,眉微上扬,喊含着一丝期待,外头吹进一片枯叶拂过他的眼前,他亦未曾颤一下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