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听此,未曾看他,扶墙起身,走到药架旁找出重楼,将其包到伤口上,端坐下来,开始调息。
片刻后,他略有好转,缓了缓神,走向炼化炉前,将神魄之血滴到紫金蜜露之上,投入进去,又从袖口中拿出九天玄石,投进炉中。
“开始吧。”
蚀影兽给他护法,一时辰过后,凝露炼成。
他携起凝露,唤来巳戈剑,将其滴到巳戈剑上后,随即收剑,唇角微扬。
“本尊倒要看看你这剑灵的真面目。”
寝殿内,她久等不见玄凌归来,在殿踱步。
“这冷冰山怎么还没回来?”
“我没感应到巳戈剑有什么异动,应该是没事。”
她凝眉思索片刻,走向殿外。
“不行,我还是要再去看看他。”
她正欲出去找他,只见玄凌推门而入,肩头趴着一只蚀影兽。
两人又一次差点相撞,她倒吸一口气。
“老冰山,你……你又不敲门!”
“别再撞我了!”
玄凌瞥向她,唇角微颤,仔细端详了她一番后,愣了片刻,淡然轻言。
“本尊回自己寝殿为何要敲门?”
“倒是你,住在本尊寝殿内,还叫本尊老冰山,胆子倒是大的很。”
她听此,倒吸口气哦,骤然错愕。
“你……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了?”
“也……也能看到我了?”
玄凌眉头微挑,目光从她的青丝到眉眼,再到她唇角,直至她后脖颈处那淡红色的吉娑花胎记。
他喉结微动,骤然愣住。他觉得她的眉眼极像一个人,不过她的眼神中却比她多了一丝英气。
他向前一步,想要抬手轻触她后脖颈间的吉娑花胎记,手却顿在半空。
“你这胎记倒是别致,此前有一片吉娑花曾落在巳戈剑的剑柄上,大概是那时沾染上的。”
他顿下话音,直直望向她。
她被他盯得脸颊渐渐滚烫起来。
“你……你别这么盯着我。”
玄凌却继续望着她,缓声出言。
“生得倒不错。”
她迅速将头别过去,小声嘟囔着。
“你别这样……我们还不太熟吧。”
玄凌听此,继续在她耳边轻语。
“可有名字?”
她沉声思索着,轻抿下唇。
“我……我还没想好。”
玄凌瞥向窗外,轻开其口。
“今日外头的吉娑花开得正盛,你后脖颈间又有一枚吉娑花胎记,便叫吉娑,如何?”
她轻揉眼角,唇角笑意难掩。
“吉娑……这名字不错。”
她昨晚没睡好,困倦袭来,走到榻沿坐下,打了个哈欠。
“冷冰山,我昨晚没睡好,先睡个回笼觉,别吵我。”
她刚欲躺下,玄凌一把拽起她来。
“男女授受不亲,你已显出身性,不能再住在此处,一会儿我让云晏给你单独安排间寝殿。”
吉娑无奈起身,边走边嘀咕。
“之前我刚化形,你……你翻身亲到我之时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现下倒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玄凌耳朵极尖,听到她这声嘟囔后,侧首瞥她一眼,唇角轻勾一瞬。
“你自己半夜偷跑进本尊寝殿,倒来怪本尊?”
她脸颊骤然发热,一旁的蚀影兽瞥了眼二人,实在看不下去,趴在玄凌耳边,小声开口。
“玄凌,我还在呢,好歹收敛点。”
玄凌瞥他一眼,一把拽起他,将他扔到门外。
“你出去,不就没事了?”
吉娑喉间微颤一下,连忙脚底抹油般地遁向门外。
云晏恰好前来议事,见一位美人从帝尊寝殿跑出,以为是不知死活攀附的。
他正欲出言训斥,却见玄凌目送她离去,嘴角竟还噙着笑,惊得张大下巴。
“帝尊这副模样……怕是要情根深种了。”
他随即收敛笑意,入殿禀报。
“帝尊,昨夜您走后,皓岳天君听说您伤了皓泞,来此等候您许久,见您许久未归气得拂袖而去,走时脸色铁青。”
“他说是等您回来,要您给皓泞一个交代。”
玄凌听此,冷声出言。
“想问本尊要交代,那要看看他有没有这本事。”
玄凌沉思片刻,低声吩咐他。
“你去给她安排一间寝殿,派些机灵的仙婢伺候,再备好晚膳,她刚显身性,想必是饿了。”
云晏犹豫片刻,缓声出言。
“可……可帝尊您先前严禁女婢入内殿。”
“无碍。”:
玄凌喉结微动,低声应他。
“让她们去吉娑殿内侍候便是。”
云晏躬身退下。
“是。”
不多时,待云晏走后,玄凌亦起身,走向殿外。
“本尊出去一趟,你在此候着,片刻后云晏会来找你。”
吉娑微微颔首。
“好。”
片刻后,云晏轻叩殿门。
“吉娑姑娘,请随我来吧。”
吉娑听此,推开殿门,朝云晏微微颔首。
“有劳你了。”
云晏含笑回她。
“姑娘客气了,请随我来吧。”
片刻后,吉娑被领至新殿。
桃红纱幔,吉娑花摆在桌案,梧桐仙木梳妆台精致绝伦。
她眉眼弯弯,看向一旁的玄凌,脸颊微红。
“这……是你的主意?”
话音刚落,她肚子一声轻响,连忙尴尬别头。
玄凌瞥她一眼,眼角微颤。
“走吧,云晏已备好了晚膳。”
她点头,跟他去往前厅。
“好。”
二人来到前厅,一同用膳。
玄凌夹起一块鹿肉,放入她盘中。
“给,你刚显形,多吃些。”
吉娑瞥他一眼,微蹙眉头。
“我……我实在吃不下了。”
玄凌继续给她加了一块鹿肉,言语间染上一抹戏谑。
“多吃些,便不会被风刮走。”
吉娑听此,气得将碗中的鹿肉都扒到口中,待咽下去后,白他一眼。
“胡说!我才没有!”
前厅门口众仙婢将此景尽收眼底,小声议论着。
“那女子是何来历,帝尊竟带她一同用膳!还亲自给她夹菜!”
明月当窗,雨疏风骤。
二人用罢晚膳,各自安歇。
玄凌躺于床榻,脸颊红到耳根。
吉娑则在另一张床上,做着美梦。
“炙鹿肉……甚好。”
她唇角含笑,睡得深沉。
翌日,晨雾金光耀醒花丛。
太元宫外,几个洒扫仙婢围在一起八卦。
“帝尊昨日归来,竟带回一个美人!
“还为她破禁令,特许女婢伺候!”
“和她一同用膳!”
众人唏嘘散去。
而屋内,玄凌与吉娑还未醒来。
皓泞在甫月宫中,翻看着一本书卷,指尖停留在那一行字上,思绪顺着书卷飘向远处,缓神片刻,轻声开口。
“上面说在凡世的五岭山之上,最适合修习,我明日便收拾好行囊,去给阿兄道别后,去五岭山住一段时日。”
晨光洒向她手上的书卷,在案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她指尖轻轻点过书卷,晨光汇聚在她的指尖,映得她指尖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