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仲贤双手背在身后:“我和县令当初前往柳沟村处理雪崩一事。在看勘察现场时,县令发现,有人在雪山上放了火药,导致山上的雪滚落下,压住山下的柳沟村。在我们到达柳沟村的第一天,有人混在杂役中,想要刺杀县令。”
“你有没有受伤?”一直沉默的林乐诗听到此话,急忙上下前后打量陆行知。马仲贤笑道:“县令有福。”陆行知没接马仲贤的话,但是笑着看着林乐诗,温柔地说道:“我没事,他还没近我的身,就被青川拿下。”林乐诗瞪了他一眼:“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陆行知声音更软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担心我嘛。”
看着二人你侬我侬,马仲贤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虽然刺客在被抓后咬舌自尽,但是在他身上发现了札青。县令曾经和西突厥打过仗,认出是部落的图腾。送来的冻疮膏出了问题,大家都认为是表姑娘一介女子没见识才会出了问题,只有县令认为表姑娘做事认真,博学多识,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而且能在表姑娘身边动手脚,县衙出了奸细。”
张德表情认真:“县令和表姑娘真是心灵相通,不然就被挑拨了。到时候都会认为是表姑娘粗心大意,这就没法趁机发现问题。”
林乐诗抬头看着陆行知,陆行知用衣袖挡着,轻轻握了握林乐诗的手,说道:“当时不知道谁是内奸,后来,你告诉我是史振。包括胡商、康玄义,后来的葛叔。”
林乐诗:“也就是说,他们先散布年底可能有雪灾的消息,又用火药炸崩雪山,造成雪崩。刘叔采购他们的同伙那个胡商的故意把阿魏送给管仓库的刘叔,下雪前,来生隔壁的葛叔告诉来生冻疮膏的做法,康玄义又以药师的身份加入调治冻疮膏中,并偷偷加入阿魏。冻疮膏是县衙调制的,肯定会给很多人,这样就让更多的人成为受害者,进而造成县城的恐慌?”马仲贤欣赏地看着林乐诗:“表姑娘聪慧,就是这样。”
张德沉思:“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就只是造成恐慌?还是偷盗咱们的军需物资?”
陆行知脸色凝重,看着黑夜:“恐怕是挑起高昌和朝廷的矛盾,两蚌相争,渔翁得利。”
张德震惊:“那咱们应该怎么办?”马仲贤:“莫要紧张,有县令在,咱们必定能作万全的准备。”
陆行知:“马县丞,让秦县尉务必问出他们的目的,不管用什么手段。”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马仲贤也严肃起来:“县令放心。”
陆行知看了四周,说道:“新的一年开始了。”陆行知和马仲贤对视,马仲贤说道:“马某祖祖辈辈皆是西州人,必定会护好这方土地和土地上的百姓。”
马仲贤:“县令想必也很累了,还是带着表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马仲贤这话说得得体,但是听的人却生出了歧义。陆行知看着灯笼下的林乐诗,虽然看不出脸色,还是看他眼神已经不如当初那么勇敢直率。
在回后院的路上,陆行知慢慢地走着,林乐诗亦步亦趋地跟着,青川和立春则远远跟在后面。突然,他停下,扭头问:“怕我吗?”林乐诗抬头迷茫地看着他:“为何怕你?你为何有此一问?”陆行知:“我和李贺安不是一类人,和你哥哥也不是一类人。”林乐诗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啊。”陆行知:“我杀过人,你不怕吗?”林乐诗莞尔一笑:“你是不是担心我看到刚才你审人的样子,而对你产生恐惧?”陆行知:“诗诗,你总是能猜出我的心事。”
林乐诗倒退着慢慢走,十步一个灯笼,月光灯光的交错下,林乐诗看着陆行知忽明忽暗的脸,“我和你来日方长呢。”陆行知笑了:“是。你在河边许了什么愿?”林乐诗凑近了说:“不告诉你。”
看着她俏皮的样子,陆行知忍不住感叹:“希望送去京城的家书,早点到。”林乐诗:“你给侯爷和夫人说了什么?”陆行知凑近了说:“不告诉你。”林乐诗怒视他,接着二人都笑起来了。
高昌的除夕就这么过去了。林乐诗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安顺安心,只是没想到年后的种种都藏着转折,尤其是第一道圣旨,几乎击碎了她所有的美好。
忙完大年初一的礼仪祭祀,林乐诗躺下睡着,已经是傍晚,整个院子寂静的只有风刮过的声音,阿福和守诚把炭盆烧得暖暖的,这一夜好眠。
第二天打开门,林乐诗遇见了一个不认识的姑娘正在打扫院子。姑娘向林乐诗行了礼:“见过表姑娘。”林乐诗:“你是……”“奴婢洪芳,给您和县令做饭的洪婶,是奴婢的娘。”林乐诗打量了她,十八九岁的样子,皮肤有些黑,干净利落的打扮。
这时,洪婶从暖阁走出来,对林乐诗行礼:“给表姑娘请安。这是我家丫头,本来在大户人家做短工,除夕之前做工的日子已经结束。过完年她也没事做,我就带着来给我打打下手,也让她伺候伺候您,您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她。””林乐诗笑而不语,走入暖阁。
陆行知歪坐在火炕,见她进来,“见过洪婶的女儿了?”林乐诗上了炕:“见过了,看着是个能干活的。”陆行知:“洪婶想让她女儿在这做工,正好少了云奴,就立春一个人伺候你也忙不过来,洪芳平时手脚也很麻利,我就同意了。”
林乐诗:“你很了解洪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