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有不好的回忆了，明明初来乍到肯定心有不安，还擅自接近你。”
“但是小杏之后也努力帮我们制定训练菜单，争取合适的企划，对吧。”
“好孩子，好孩子。”
“虽然被拒绝了我很心痛，但我是不会放弃的！”
“弥补……也有这一层意思，不过更多的还是希望和你更靠近一点吧，这次是以合适的速度，一步一步地。有什么不安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帮助你的。”
明明眼神闪烁，像狗狗盯着骨头一样专注地看着女孩，连身体都随着心意想要倾向她，却始终没有靠近，保持着礼貌的安全距离。似乎正如他的话语，他想要的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心灵上的靠近。
“今天的你也十分美丽。”
“我为什么来这里？当然是想更多地和你在一起呀！我的心情有好好传达给你吗。”
边说情话还边闪出一个迷人的wink，可惜对象是不谙世事没有常识的妖族少女，让人心跳的表现砸在地上没有响声。
“哈哈，那一次是帮老师拿资料偶然看见了上课中的你，一下子就看迷了……不好意思，我之后也有好好反省。所以你看，我不是现在都是下课时间来找你吗？”
并没有好很多。杏在心里吐槽到。
“你问有事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看着你心情就会特别平静，所以能遇见你就很开心了，不知不觉就待久了。”
感受不到恶意，所以不好作出什么激烈的抵触。教官也说适度和人类保持良好关系有利于自身的隐藏。
虽然她感觉自己更加显眼了。
所以今天，杏依然躲躲藏藏，却在转角被两个男生抓住，在孤狼和薰风的拥簇下，吵吵闹闹一起走在洒满夕阳的林荫道。
04
调查员的校园生活朴实无华，不仅要兼顾学业，维持成绩，还要每天撰写调查报告，定期向上级汇报情况，一份工钱打两份工。今天也是，杏开完调查员会议还没来得及补交直接被拉到了杂志的拍摄现场无缝衔接制作人的工作。一下车，魂都飘出了身体飞了半米远。
更不幸地是，工作内容是拍新季度的时尚男装。
于是，杏在摄影棚里帮衣更真绪拆掉发卡调整发型，帮游木真按照拍摄顺序拿出衣装、小首饰并成套搭配摆好，还为拍摄完的朔间零递上一瓶冰凉解渴的纯净水。
好不容易找到了时间坐在角落的板凳上玩会手机休息会，一股熟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精准地指向她。
“要休息吗，那我也加入吧~”
羽风薰脖子上挂着毛巾，擦着脸颊流到颈部的汗珠，声音却毫无疲惫的意思，甚至比平时还要神采奕奕。
“薰君这么热心工作和训练的样子，吾辈还是第一次见呢。”
朔间零在一旁调笑，杏却笑不出来。
受过专业的警惕和侦察训练，杏能完美捕捉到周围的任何气息、声响、运动——有人在旁边她根本就没办法放松呀！！！
可是又开不了口，因为薰非常安静，不会打扰她，不会缠着她聊天，只是看着她而已。
她总不能说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太吵，叫他不要呼吸吧！
烦恼。
这种不上不下卡在中间的焦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轮拍摄。
摄影工作遇到了棘手的前辈，这是相当正常的事。
不过这还是杏第一次遇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前辈。
“啊，看什么看？”
濑名泉身着冷色调的衣装，整理衣领时下颌微微扬起，眼神睥睨，像是一只高贵的天鹅，不容觊觎和质疑。作为职业经验丰富的模特他对视线相当敏感，在杏望过来的一瞬间回视，像扫描器一样上下审视一番，最后略带嫌弃地收回目光，喉咙里探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音。
“我不管你是普通学生还是什么转校生，但做好你的工作。”
“所以说外行人啊~”
转头继续去核对拍摄站位和姿势了。
明明眼前人的话语阴阳怪气话里有话，杏却感到了如沐春风般的畅快。
最喜欢这种有边界感的人类了！
这种冷淡反应，真是让人安心。
就像夏天不自觉地贴近空调的凉风一样，杏不由地更加靠近泉的身边。
没有旁人打扰，也没有视线干扰的杏终于可以专心投入制作人的工作，结束之后再毫无顾虑地轻松偷闲一小会了！
然而，这个平凡而普通的小愿望在收工时打开休息室的门撞见发情期的泉时轰然崩塌，无情粉碎。
工作人员大部分在影棚收拾器材处理善后，其他几位前辈也赶场去了别处的offer，休息室内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人，软弱无力地半跪在地上，上身依着椅子，却没有更多地力气支撑自己站立起来。如果不是没有摄像机，杏会以为这也是在拍摄中，只因为这位美丽高雅的模特即使是晕倒的样子也自带一种独特的美感，在视角内组成了完美的构图。
红梅攀上冰一样的男子的身体，吻上他的脸颊。因为是在换衣的中途突然发生，他衣衫半解，心脏一侧露出白皙的皮肤和肌肉均匀分布的小臂。吐息变得粘腻而急促，视线在高温中摇曳、朦胧，他的眼在情热的蒸煮中却保持着冰冷和锋利，刺向旁观的杏。
濑名泉讨厌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更恨无法否认见到人来便感到生理性愉悦的自己。
在转校生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手悄然摸上首饰盒，从里面摸到一只发簪。
杏吐出舌尖，确认空气中的气味。
是雪的味道。
清清冷冷，正如其人。
她喜欢冬天，也喜欢雪，也喜欢濑名泉这样的人。
工作认真，对他人挑剔，对自己严格。
但和羽风薰聊天的时候很照顾他，细心地和他传授拍摄的技巧，一点也不藏着。
她是妖族，分不清信息素里面包含怎样的信息。
他现在正在难受吗？需要她来抚平这样的痛苦吗？还是希望她就此走远，留给他一个人调整的时间？
对人类社会陌生的杏实在无法从表情中分析那人的真实意图，也不懂按照人类的礼仪和常识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她努力闭上眼睛，在内心默念着。
不要给反应。
不要给反应。
不要给反应。
杏的武学师傅有言：遇到自身无法控制的事情，就闭上眼，只要不看，他们就不存在。
不存在……
濑名泉痛苦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
不存在！
座椅撞击地面的声音，他在尝试起身，却撞倒了椅子，跌到地上。
不存在——怎么可能不存在啊！！！
杏睁开眼，满脸绝望，她知道，只要踏上这一步，她就得和她的休息时间说拜拜了。
少女关上门，靠近了少年。
一步，两步。
浅粉色染红了他光洁的背部，漂亮的蝴蝶骨在扑朔翅膀，易碎的美。
她蹲下身子，向泉伸出了手，似是要拥抱，似是要拨开他因为汗水而黏在耳边的发丝——
杏抓住了他的手腕，发簪的尖端停留在眼球数公分的空中，无法继续。
当然，濑名泉不可能知道杏受过军事训练，也不可能知道他放手一搏的自卫在女孩面前有多脆弱，甚至他脑子里根本处理不过来“自己的力气居然小于她”这样的信息。
雪花散发出绝望的味道。等杏低下头，与落入网任由摆布的蝶四目相对时，她叹了一口气。
“原来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呀。”
“因为一直从下仰视，所以我还以为是银色。”
说着毫无关系毫无道理的话，从随身的急救包中拿出了一管镇定剂，注射型。
玻璃瓶里的药液在灯光下静静流淌，竟然让濑名泉产生了那是圣水的错觉。
注射针毫不留情地扎入濑名泉体内，那一刻是疼的，但他感觉十分地平静、安全，随着药物发作，发情期的热度被逐渐压制下来，泉就像坠入了溪水中，意识慢慢远去……
他侧身，枕在杏的肩上，睡着了。
杏面无表情地扯下衣架上的外套，为他披上。
有药为什么不早用吗？
怎么说呢，教官将医用装备包交给她时千叮呤万嘱咐，特别强调这个是ABO通用药，镇静效果很强，立竿见影。很贵，非常贵。除非紧急状况不能用。深知经费吃紧任务重大的小杏铭记在心，迄今为止还没用过急救包里的东西，遇到信息素相关的情况都是靠自身过硬的实力度过难关的（这一条请参考羽风薰）。
但现在……
杏盯着空荡荡的针管，再看看濑名泉恬静的睡颜。
这个时候，就叫做紧急情况吧。
濑名泉一觉起来神清气爽，杏则因为右手受限解锁了用左手玩手机的特技。
高冷的雪花表情较之一开始的傲慢显然软化了不少，穿好衣服偷偷观察着少女。
居然对他的气味和美貌毫无反应！而且尽职尽责地帮他度过发情期危机。
又可爱，又能干，还洁身自好，事业心强。
濑名泉死寂十几年的心脏扑通直跳。
她这个人，好淡然啊！
他喜欢！
濑名泉想到这里，嘴角扬起灿烂迷人的微笑，像传销组织拉人入伙一样向远处保持安全距离的杏招招手。
“呐~我不会欺负你的，过来吧。”
杏一个手抖，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
不要啊！！！
泉前辈你的高贵冷艳目中无人呢！！！
“咳咳，这次做得不错，我就夸夸你吧，你要好好感激哦~”
“看你这个呆样子，一定什么都不会吧。”
“你这么努力~还帮了我的忙~我就勉为其难教教你吧。”
爱恶作剧的妖精眼波流转，眼角如舒展枝条的兰花。
“来，叫声哥哥听听。”
你不要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