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场激烈爱情的后遗症便是对世间失去了一切欲望,六根清净,遁入空门。时不时我还要问莲巳大师一句你们寺庙包食宿吗我觉得我真的很有慧根,吓得他立刻给我脑门焊了张退魔符。尝过了爱情的人参果,我这个八戒也不急着去赴爱情的苦差了。一个人不香吗!是游戏不好玩还是独食不好吃!没有渴望也没有留恋,PTSD倒是多了不少。我发誓再也不一见钟情,相处不满三个月以上的人通通PASS,不纳入男友候选范围。至少认识的人知根知底,当不了爱人还可以当朋友,不像现在我和朔间零,感情零基础,直接从恋人的云端跌下来,摔了个粉身碎骨。次次遇见,默默无语,尴尬得不行,很没必要地默契地保持了一种吃席时的庄重和肃穆。
当我向亲朋好友郑重发布自己的全新择偶标准时,众人惊愕,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良家闺女被地痞流氓调戏觊觎的屈辱表情,梨花带雨,欲说还休。
我:?
我:就算是我被这么对待也会伤心的好吗!!!
我悲伤,我心痛,我下一秒就要躺在地上打滚了。
此时一位靓仔闪亮登场,迫不及待递交了恋爱申请,还附带我们交友两年攒出来的巨轮和火花。
——日日树涉,在我心目中离爱情一词距离最远的人。
我把他当兄弟,当Bro,当好得不能再好的homie,擦边帅哥天天发,漂亮姐姐他也没避讳我,整天抱在床上一起睡的玩具泰迪熊,突然在满月之夜说着“今夜月色真美”露出了他狰狞的器官。
这也太恐怖了吧!!!!
根本就是惊悚片!!!
最好的朋友向我表白,按理来说这么狗血的展开很难萌发出幸福的关系,可出乎所有人、包括我的意料,他以他的爱溶解了我们灵魂之间的所有壁垒,给了我最快乐悠长的时光。
喜欢上日日树涉就像喜欢上另一个自己,人很难讨厌自己,自厌自怜都是绕着弯子的自恋,所以对他的好感浑然天成天经地义。于是日日树涉抱着一大束玫瑰出现在教室门口时我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败家东西,就不能给我买一束辣条吗!
涉笑眯眯地把花怼到我脸上,花香芬芳刺鼻。
“我当然知道你更喜欢辣条。”
“?”
“我故意的。”
“???”
“在你好好给我答复之前,你都没有辣条吃了。”
“!!!”
我的辣条啊——!!!
之后的第二天,第二天的第二天,第二天的第二天的第二天,他都锲而不舍兢兢业业地干着鲜花快递员的工作。
也许在他人眼里这种行为是让人困扰的纠缠,但不可思议地我却不是很讨厌日日树涉的夸张行径。每天变换的花朵里藏着只有我们知道的暗号。
第一天以鲜艳夸张的红色玫瑰开场。戏剧最钟爱的花朵。
最俗套,最经典,我最初的憧憬。
也是我最羞于说出口的梦。
我哪能想到随口一说小时候想当白雪公主,天天在外面玩皮肤不够白话剧落选这种事情真的会被记在心里!
当他真的单膝下跪,说出“你比玫瑰更美丽”这样羞耻的台词,我还能怎么办呢。只好颤颤巍巍双手接住这一颗滚烫的真心。
为了让我方便安置,日日树涉还倾情附赠了一只花瓶。搭配上第二枝百合花,简直完美。
只要在放学后偷偷将花瓶放在我桌子的正中间,便能在明天早上收获值日生的开门心跳瞬间。
我在玩恐怖解谜小游戏的时候就老想复刻了!突然在教室里多放一套桌椅,在鞋跟后面写上谁也不知道的名字之类的。
当然,如果值日生是敬人,得战略性撤退,避其锋芒。人还是要吃饭的!
黄色的郁金香花语是快乐,红色的郁金香却代表着永恒的爱。这是我们一起看剧的时候刷到的情节。
当时嗷嗷叫,现在还是会嗷嗷叫:BC的黑洞小王子实在太帅了!懂花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呢。
红石蒜是我常听歌曲的歌词,鸢尾花主打一个高B格和苦恋,我看言情小说的时候就一直好奇。
他每送一枝花,就是投下一粒石子,在我的心海之中溅起美好回忆的涟漪。
花雷打不动送了一个星期,我的怨念渐深。
“你知道你买的这些花能请我吃多少次疯狂星期四了吗!办月卡还能折上折!”
我死命掐他的腰,该死,这家伙怎么没有痒痒肉!
“那美丽的女士,你愿意和我约会,一起共进晚餐吗?”
他反客为主,直接抓起我的手,流畅地吻在我的手背。
油盐不进的家伙。
放学要等我,午饭要叫我,聊天框也要不停地点我,搞得我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这个家伙的脸。
连我自己都开始良心不安,开始思考:我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不不,从朋友角度来说,我是很喜欢日日树涉其人的。又温柔,又体贴,还懂我。
难道我其实有点喜欢他,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不像遇见朔间零那样激烈得像是小型台风席卷局部地区,也不像和斋宫宗在一起平淡如水,很难定义的,全新的感受。
那——我可以喜欢他吗?
我问自己。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不知道的事情就推给别人!这就是我摆烂至今习得的真理!
出门靠朋友。我火速发出召集令,组了个亲友陪审团,午休期间用椅子摆出个像模像样的法庭,窗帘拉下,提审日日树涉。
大法官莲巳敬人用笔盒代替法槌敲响桌子,开始庭审。
“你觉得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脸长得好看的。”
大家看我干什么?!为什么投来鄙夷的目光?!
颜控怎么了!长得好看很重要的啊!我颜控我骄傲!
敬人看向我:“那你觉得他好看吗?”
我盯着日日树涉,左瞧瞧,右看看,认真端详许久,思索着最委婉的言辞:“他?就,一般啊。”
“最普通的那种人,没有任何记忆点。”
场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守泽千秋委婉地表示眼科检查可以报学校医保。
“什么啊!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日日树涉很无奈地摊摊手:“总之,就是这个情况。因为天天和我见面的缘故产生了免疫力,她好像对我的脸看腻了。”
鬼龙一副“我懂我懂”的神情,使劲点头:“她之前说我擦完刀把布折叠成方块花纹朝上很可爱,我觉得水滴筹一个开颅手术不成问题。”
羽风薰率先搞清楚状况,进行质问:“你说你喜欢她,那你知道她最爱吃什么吗!”
怎么突然变成问答节目了。我按照薰的要求提前在纸上写好答案然后盖住。
莲巳敬人非常自信:“巧克力!”他一个学期没收了一抽屉。
斋宫宗非常迅速:“火锅!”海O捞的黑海会员不是浪得虚名的。
鬼龙红郎沉思片刻作答:“大猪蹄子!”他这一周给我带的便当三顿有两顿都是猪蹄。
我额头的汗大如黄豆。
不是!你们凑什么热闹啊!不是要考验日日树涉吗!
主角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原味鸡蛋布丁。”
我挠挠脸颊,任由羽风薰掀开题板公布答案:“布丁。”
“你们可能不知道,她背着你们每天一盒布丁。她这个人虽然很花心但是一旦让她限定一样就会纠结,巧克力吃多了会腻,火锅如果不配奶茶就感觉不完整,大猪蹄子上次吃到踩雷的店家了所以达咩。但是鸡蛋布丁每天都要吃,而且水润润的不会腻不会干。顺便一说她近期很沉迷的海苔饼干最近也到了腻味期,并且吃多了需要大量喝水,所以也排除了。”
日日树涉如推理剧场的侦探一般发表了演讲。
完胜!凯旋!
观战者鸣上岚很是好奇:“你知根知底到什么程度?”
“上到银行卡密码下到学习资料的位置,从生理期到散步时间,什么时间段内听什么歌,我都知道。”
三毛缟斑严谨地分析了一下:“你给日日树涉的权限应该已经足够他用你的身份证刷100万然后把你卖到非洲了。”
朋友纷纷面露难色:这事哥们管不了了!告辞!
红郎:“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
我:“不要一边拍他的肩膀一边说出热血漫前辈角色的遗言风台词啊!”
敬人:“她就交给你了。”
我:“也不要突然锁住我的双手把我当战俘交出去啊岂可休!”
我:“你个卖女求荣的混蛋!”
红郎和敬人立刻异口同声:
“谁是你妈妈啊,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谁是你妈妈啊,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呜呜、真美,姐姐我都要哭出来了。也许这就是青涩又美好的爱情吧。”鸣上岚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喂喂喂那边不要擅自做感人总结啊!我还被绑着呢!这不是恋爱故事这是刑事案件啊!”
兵荒马乱大闹一场,结果到头来好像什么都没解决。
日日树涉倒是看着大家吵闹温馨,像老母亲一样露出欣慰的表情。
“右手君,在班级和在学生会的状态真是不一样呢。”
“很放松,让人感觉你完全卸下防备了。”
敬人推眼镜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了,明晰的头脑一下子成了一锅浆糊。
“这是、这是因为……”
他突然想到什么,笑容充满了无奈:“有那家伙在,想严肃起来也很难吧。”
能把悲剧也变成喜剧的人。
“所以,我才最喜欢她了啊。”日日树涉笑着回答。
事到如今,我认为我必须给他一个答复了,不管是为了回应他的心意,还是为了他和我之间的友情。地点选在了傍晚的放学路上,夕阳的光芒并不耀眼,奔驰在下坡路的孩子们从身旁呼啸而过,丢下踩在明暗交界线的我们。
“为什么坚持呢,第一次告白的时候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我只拿你当朋友。”
没有情愫,没有心动,没有面对异性的目光。我只是把他当作兴趣相投,聊得来又玩的开的伙伴。性别在我们的关系中并不重要。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做彼此拥抱、相互支持的朋友。
但此刻,他想打破这个稳定的关系框架,将我从避风港中拉出来,感受他正在淋的雨。
“不抓紧的话感觉没机会了。”
他的笑意漫不经心,却在这个渐冷入夜的世界中显得尤为落寞。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要听从自己的内心。”
“随心所欲活一次。”
“你追求零的时候就大喊着,要是人生没能拼尽全力的爱一次,该多浪费啊。”
“如果追赶零的身影是你的孤注一掷的话,那么希望你能回头就是属于我的孤注一掷。”
“【爱无禁忌】,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无言以对。
要是在古代,他一定是一个值得进入雅典学院的哲学家。
我放肆地爱过一场,无论是痛苦还是欢乐都刻骨铭心,都不会后悔。如果是日日树涉,是我如此重要的他想要不留下遗憾做出的选择的话,我没有反对的立场。
我望见路灯在我们的四周陆续点亮,暖色的光像是家里的蜡烛。
我向他伸出手。
“要是你会受伤呢?”
“那也值得。”
“要是我们会幸福呢?”
“那就继续。”
“不后悔?”
“不后悔。”
他握住我的手,像是握住一个玻璃制成的梦。
“我们可以先尝试,如果发现对方不合适的话,就提出来,我们还是好朋友。恋情不影响友情,行吗?”
风毫不留情地刮过我们的脸颊,我扣紧了他的指节,确认着他的温度。
他对我来说太珍惜了。我只有他一个无话不说的挚友。
日日树涉不是莲巳敬人、不是鬼龙红郎、不是鸣上岚。
日日树涉就是日日树涉。
我独一无二的朋友。
我不希望失去他。
我并非心中挤不出一滴对他的偏爱,也不是和他的相处缺乏快乐和乐趣。而是在品味幸福之余时时刻刻注视着可能崩塌的未来。
一切的逃避、拖延、插科打诨,都只是害怕的伪装。
恋情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这对他来说也许不公平,但在我心中,作为朋友的那一部分他对我来说更加重要。
风声很大,我切实地在空荡的天地之中听到了他的颤动,感受到了他的热度。
“好。”
他抱紧了我。
然后,我回抱住他。
可惜这样温馨的画面没有持续超过五秒。
“好了好了好了,悲情死气的场景我最不擅长了,五秒就够了,下一场戏下一场戏~”
“你这个混蛋……给我赔偿五分钟之前还天真地以为你是用情至深的深沉男主角平常只是强颜欢笑的我纯粹的少女心。”
离开怀抱,我们得以拥有凝视彼此的距离,沉闷的感觉真的随他的挥手间烟消云散,消失得连碎渣都找不到。
被肆意玩弄心态,我也是有脾气的,可只要他露出笑容,我就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因为,我是希望将爱传达给你才告白的呀~”他俏皮地眨眨眼,像是求饶的小猫翻出肚皮:“为了把爱的声音传递给你,让你的心里充满我的爱意——要是让你垂头丧气的,不再露出amazing的笑容,可就本末倒置,与我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那样我可是会诅咒我自己的。”
滚烫的触感袭击了我的手心,一小只鸽子摇晃着脑袋,把柔软的胸脯给我摸,被冲击的思绪高速运转——好小子日日树涉我在这衣服单薄陪着你谈心挨冻你偷偷一个人带动物牌暖宝宝?!
我双手捧住鸽子想要取暖,柔软的触感却不断地下陷、下陷,握紧之时羽毛飞扬,掌心只剩一枝洁白的雏菊,让我的大脑彻底短路。
“你!你、我,鸽子,诶?!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太过惊喜语音退化成只能蹦出单词的婴儿的样子也很可爱哦~”
可恶你这家伙笑太大声了吧!
思考思考再思考的尽头就是放弃思考。
他可是日日树涉,总有天马行空的方法创造梦幻的奇迹,而我这样的庸人,还是放弃探寻舞台背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坦然接受惊喜和快乐就好。
“雏菊。”大众的印象里暗恋的代名词,我和他却异口同声说出完全不同的花语:“启程和开始的花。”
我们相视一笑。
最喜欢的RPG游戏里勇者从新手村启程前,小妹妹莉莎赠与玩家的花。没有任何增幅效果、恢复药用,仅仅只有一句介绍词。
“到灰心之时,请回想你的原点。小小的生命永远为你们的旅途默默祈祷。”
白色的花瓣在我的手中缓缓舒展,仿佛一位羞涩的小姑娘延展的裙摆。
我注意到自己上翘的嘴角,半是喜欢半是抱怨地推他:“要是我拒绝你怎么办啊。”
“难道你还准备了Plan B?”
“要是你拒绝我,我就用墨水把花涂黑送你~”
“好寒酸!居然还是手动换色啊!”
“鄙人为了追求女神般的女性,抛洒一腔热血,已经把全部家当都投入花海之中啦~”
“过几天我就要到公园蹲守,和鸽子们抢面包糠了,哭哭。”
变回一如既往的日日树涉了。
我也不由送了一口气。
“不可以再送花了,听到没有。”我揪住他的耳朵,慢慢使劲让这个比我高半个头的家伙降到同一水平线。
“我一直都只看见花店里盛放的样子,让我从头到尾目睹凋零的样子,实在有些残忍。”
每日用心搭理、浇灌还是会脱水、变黄、枯萎。
留不住,不管是花,还是送礼人承载其上的心意。
“作为交换,我每天都送你一朵[花]吧。”不会枯萎的花,不会改变的爱。
我松开他的耳朵,顺势抓住他鬓边的发。
日日树涉看不见我在干什么,只是耳边细细簌簌一阵瘙痒,艰难地维持这个下腰的别扭姿势,疑惑又期待。
圣诞节前拆礼物的小孩恐怕就是这样吧。
紧张得心跳砰砰响。
带着笑意的一声“完成!”,日日树涉第一时间去摸自己的头发,在我手机的镜头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花?”
是花。是用发丝编织成的一朵玫瑰花。
日日树涉循着镜头的反射小心意义地触碰,怕把它碰散、碰乱。
“看,和你的小辫子很搭配吧~”
我没能来得及看清镜头中他的表情就被拥入他的怀中。
“涉?”
他没有声音。
只是抱紧我,将我嵌入他的胸膛,心脏跳动的地方。
涉的外套宽大,有一阵安静的香味,可他环住我肩膀的手在颤抖。
“好喜欢你。”
“怎么能这么喜欢你呢。”
像是被一枝没有荆棘的玫瑰刺破指尖,涉的话语伴随着传达到心脏的刺痛一直残留在我的记忆里,永不褪色。
我不接受告白的原因之一就是我太忙了,并且我忙得很开心。三年级课业大量减少,课外的实践分数增多,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研究涌入校园的新学生新素材,如何组合,强调哪一种特质,怎样编曲能发挥他们的声线,运用怎样的灯光效果去烘托舞台。新奇的点子一个接一个地在我脑海中迸发,挽留不得,用双手舀出一口灵感的泉饮就值得我偷乐很久、消化很久。我和青叶纺、斋宫宗讨论服装方案的时间恐怕都比我在班上的时间长。
我能感受到自己处于灵感的巅峰,有能力、有时间、有精力去向前冲刺,创造代表自己的作品。在事业和学业占据我大部分生活的现在,去开始一段感情,对我对伴侣都是不公平的。他注定得和我的工作争宠,抢夺细碎的时间。
结果是,日日树涉非常乐在其中,还平衡得很好。
早起送我去教室,放学送我回家的职责基本被他包揽,中午午饭开小灶去没人找见的部活室睡个午觉,学生会、演剧部还有fine的事情他都有参与,我们的工作时间经常重合碰面,既不会觉得彼此疏远,也不会觉得正事被打扰。
他说这样的忙碌和刺激正正好,就像罗密欧和朱丽叶夜会,露台上洒下的月光一样,因为有屋内催促的声音、有夜晚的遮掩和彼此心意相通的眼神才显得格外动人。
唯一让他颇有微词的,也就只剩我答应成为Trickstar制作人的这件事。
升为三年级,制作人科涌入很多能使唤的学弟学妹之后,专为一个组合制作便不是我的主要工作了。我一般处于大型活动的总负责人、监督的职位,代表制作人和学生会协商,同时把控计划的全局。并且制作人科的招生人数还没能赶上需求,人手远远不够,僧多粥少,没能分到制作人的可怜小透明我还得去捞一捞,表达组织对其的温暖关怀。
所以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为了避免争议保持中立,可能我负责着Fine的歌曲、红月的舞台、Knights的灯光和Valkyrie的摄影集,但名义上我不是任何组合的制作人。
本来这种到处窜门东搞搞西玩玩什么风格都来一点的状态我非常享受,打破现状去归属一个组合我也不想啊,可是……
在一众学生卷生卷死你多吃一块蛋糕我就少咬一口的环境里,突然蹦出来四个小团子说“我们希望大家能更开心一些,不是成为千篇一律的机器人,还是成为梦想中的自己!我们想创造一个大家都是主角,都能闪闪发光的故事”难道不会觉得耀眼吗!难道不会得到治愈吗!难道不会产生想要帮助他们的想法吗!
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小苗苗,这可是我从金星杯就一直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啊,过年还会给我寄贺卡的那种。
他们眨着灯泡一样的眼睛,甜声说“我们只有学姐可以依靠了”的时候,我直接就不行了。这谁顶得住啊!反正我顶不住!
奶孩子奶到底,送佛送到西。
间接造成现今环境的反派还是有志青年和莲巳敬人我们仨,唉,好朋友一起造的孽,还能怎么办,一起扛吧!
可这些理由在日日树涉这里都是不成立的。
“亲爱的小雏鹰,你还真是格外偏心呢,我挤了再挤才好不容易积攒成一杯糖水的相处时间,居然还要因为小树苗的原因被CUT什么的。”
“即使是心地善良的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会减少其他组合的工作不会影响两人的时间……既然能减少为什么之前不减少,然后增加和我的约会呢,我的女神大人还真是富有激怒人的天赋。”
“脸很吓人?哎呀,我可是在友善地微笑哦,你没感觉出来吗?人的愤怒达到了极点反而会笑出来原来是真的啊。”
可怕。
我不由在心中想道。
生气归生气,日日树涉的好哄程度在我认识的老好人里面也是屈指可数的。
甚至不需要什么技巧,只要争吵之后,出现空白时间我不说话或者没有动静,即使知道不是冷战只是中场休息,他都会像嗅到肉味的猎犬一样,按捺不住想要引起我的注意、想要听见我的声音、想要逗笑我的本能,一个劲地贴过来,捏捏我,戳戳我,凑到眼底看看我。
无声会让他退化为不安的孩童。
当尝试性钻进我紧握的拳头,被我抓住时,他吓得差点跌倒。
“你可是爱与惊奇的天才,书写无数魔幻梦境的日日树涉啊。”
“怎么,明明是自己想牵我的手,反而被我吓到了。”
被握住了手,就是被抓住了小尾巴,他挠挠我的手心,满脸求饶。
“哎呀呀,本来想装帅的,结果适得其反出糗了呢。人生真是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我说:“如果你现在牵住我的手,为我保驾护航,一下午都不松开,那就是加分项了。大概有10000分~日日树涉选手在我心目中的排名就会噌噌急速提高,从第二名逆袭为第一名。”
“比赛局势一下子就可以颠覆了。”
“顺便一说,暂定第一名是男朋友请我吃的芝士土豆泥。”
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白色翅膀的小鸟就会飞到我的手心。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呀大天才。”
虽然不是Fine的制作人,但我和日日树涉相处的时间绝对不短。
我和桃李约定,要将他打造为与Fine相衬的艺人(虽然我觉得桃李的潜力只要得到锻炼和发挥能带领Fine超越现有框架的极限更进一步),经常陪同他参加涉的强化训练,也接受了他的委托,传达他对天祥院英智的关心。
所以每天去探望有志青年的人员也是我们俩。
“被那么多人惦记着还只能躺在病床上,真是罪孽深重的人呐有志青年。”
我提着大少爷买的巨量天价水果,一瘸一拐地走路。
和涉目光相对。
“要做吗?”
“得做吧。”
几分钟后,一架雪白的病床被推入天祥院英智的病房,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是日日树涉。
“涉?为什么穿成这样。”
天祥院打开的书还没翻页,就被主人惊讶的动作拍落在地。
因为日日树涉扯下口罩,前所未有的悲伤和极力克制的愤怒出现在脸上。
“这是?”天祥院意有所感,颤颤巍巍走到病床的旁边。
涉不忍说出口:“你自己看吧。”
“这是你最重要的人的最后。”
像是最荒诞的梦境一般,它以最稀松平常的方式出现,揭露人类最内心的恐惧。
天祥院英智不想相信,却因为日日树涉(的演技)不得不相信。
他感觉空气稀薄,干瘪的肺部挤不出更多的氧气,却还是勉力,拉开了盖在那人脸上的白布一角。
——然后看到了一个巨丑的鬼脸。
“锵锵锵!surprise!住院100天纪念日恭喜啊英智~你已经勇敢地和病魔搏斗100天了,了不起,真的非常了不起,胜利就在眼前!出院的时候我们一起再吃冰棍吧~”
我如约诈尸蹦起来,大放礼花,说出约定的祝福。
“说起来你们在说什么,我好像听见什么最重要的人……”
“英智?!英智你怎么了,你坚持住啊!护士——”
故事变成事故,万幸最后英智平安无事,但两人结结实实被敬人说教了4个小时,被赶来的弓弦体罚了2个小时,还被追加了跪1个小时的搓衣板子,一个星期以内桃李小朋友也没有接我们的任何一句话。
对不起妈咪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过对于日日树涉来说,戏剧仍无法停止,欢笑声还不能中断。
“人生,不过是织梦的材料;生命犹如美梦一场。”
所以要极尽奢华,让这场美梦载满华美的乐章,让这块人生的布料浸满欢笑的墨滴。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我对英智说,也对涉说:“所有的雨都会变成美丽的雪。”
“所有悲伤都是为未来美好结局的伏笔。”
我总是会梦见那个北斗描绘的群星闪耀的未来,总是会听见那一首所有人的歌声汇聚在一起的合唱。
这场故事应该有个美好的结局,让无论是书写它的人还是延续它的人都露出笑颜。
我由衷地希望着。
天祥院英智在努力奔向那个未来。
我在努力创造通往那个未来的路。
那,日日树涉,你又期待着怎样的未来呢?
你会想要做些什么呢?
无论是演剧部,还是偶像组合的训练,为什么你会有一刻露出茫然又落寞的表情?
我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之上找到了他,练习的人后勤的人都离开之后,只要孤零零的布景还挂着,沐浴聚光灯的余晖,他坐在阶梯上,戏服还没有脱下。
“在看什么呢,小王子。”
我走进照亮他的光圈之中。
“那是东方,而你就是太阳。”他单膝跪下,简单的台词如咏叹调一般起伏动听。
“《罗密欧与朱丽叶》第二章第二幕。你夸人都拐弯抹角的诶,不能直接夸我好看吗。”
“那就不有趣了啊——”
他又撒起娇来,发出让我陪他玩的信号。
“我们之间应该飞满了毫无意义的暗号和无人能解的密码的,毕竟无聊可是会让猫都死掉的。”
他在高处,我在平地,他俯身看我,我仰望着他。
“我是否可以把你比喻成夏天?”人话:你真好看。
“魔鬼也会引用《圣经》为自己辩解。”人话:别扯,你人呢,跑这来干什么。
“鸽子追逐着鹰隼,温柔的牝鹿追捕着猛虎。”人话:我在等你来找我。
“知子之父为智。”人话:我们这爹和儿子的关系,我还不知道你?
“爱情是盲目的,恋人们看不到自己做的傻事。”人话:你都不装傻,你不爱我。
我感觉一股浊气从丹田上升到胸腔,直冲脑门,激起根根青筋,在等一刻我就要喊出他的大名了。
“一只麻雀的生死都是命运预先注定的。”
他的独白掉到地上,冷冰冰地,像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头上。
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我,越过栏杆,倾身向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说:“无论黑夜悠长,白昼总会到来。”
不要紧,不要害怕,有我陪你等。
我似乎听见了他的一声轻笑,像银铃响动,下一秒,美人从戏台上纵身一跃。
他的身影吞没了所有的光,我的世界只有他存在着。
——爱人应从天而降。
我去接他,接我那只迫不及待冲进胸膛的小鸟。
让他,稳稳降落在我身边。
“哼,我是谁,我是[红莲の鬼]鬼龙红郎的首席大弟子,区区一米八的孱弱小鸟我分分钟——”
砰嗵一声,我们倒在了地上。
“这不是腿软,这是我用光了蓝中了几秒虚弱debuff。”我弱弱地解释。
但似乎已经无所谓了。
我们的笑声融为一体,在树影间回荡。
他又抱住了我。他总是喜欢拥抱,远超普通人的需求,也不是温柔的力度,像是在单方面确认我的存在,我的心跳和我的温度。这时如果我作为回应环住他的腰,就会得到他不可置信的颤抖,还有仿佛血肉相融般的力气。
他的体内孕育着暴风雨,却只有清风摇动我的绿枝。
可是啊,涉。如果你说“与我共舞吧”,我便会与你共赴这场暴风雨。
为什么你不明白呢?
因为我知道涉在害怕什么啊。
不断不断地追逐梦想,传播爱和笑容,攀爬困难的山峰,可到达顶点向后回头,追上来的人一个都没有。
只有自己。
孤零零的自己。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这样。
制作科有很多夸我厉害,希望我帮忙看看企划,为方案背书的孩子。
却再也没有愿意和我讨论方案,一起想怎么让偶像更加发光的孩子了。
有点、不,是好寂寞好寂寞啊。
告白也好,烦恼也好,要是有一天,涉能透过假面,不通过台词,而是用自己的预言说出来就好了。我是这么想的。
涉对我前任的态度可能是目前为止最开放的。
周末我收到了涉一起去艺术展的邀请,同行的还有深海奏汰和斋宫宗。
我很庆幸没有朔间零,我也确信不会有他。
因为我明确地和涉说过,我可以和任何人做朋友,就是不能和朔间零做。因为曾经的回忆太美好,曾经的爱太极致,所以我想保存这段感情的心情非常强烈,不受自己的控制,甚至不允许有任何变质的可能性。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和他除了爱人就是陌路人,不存在有朋友的将就和模糊地带。
“这是不是代表你还没放下呢?”涉问我。
“可能吧,我对两人的关系没有迷恋,却也存在迷茫和恐慌,但我不愿意为一人的美好,就放弃之后遇见的千千万万的美好的可能性,我也不希望因为朔间零我就不再能感受到美好,所以即使跌跌撞撞也迈出步子走下去。”
“而且,”我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现在对于我来说的美好是涉啊~”
因为是休假日,所以艺术展内的人有些多,时不时小孩的尖叫声会触及宗的敏感神经,我们只好绕着人流逛展子。
“夏目呢?” 我猛然想起身边缺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记得他那边刚忙完出道Live,应该有时间的。”
涉:“好像是临时和妈妈一起去电视台录节目了。”
奏汰突然开口:“听说夏目现在超级粘着你,还天天叫你[姐姐]~”
“呼呼,涉不会[吃醋]吗?”
“不会哦。”涉笑容明媚:“因为我会加倍粘回去,夏目君粘十分钟,我就粘二十分钟!”
奏汰:“那我可以粘着你吗?”你这不是已经抱住我的手臂开始粘了吗!
涉:“那我也来——”一个飞扑就占领了我的另一只手臂。
我们三人形成了完美的螃蟹形状。
我:“这是什么粘人竞标赛吗……”
斋宫宗怒气值都快要爆表了:“给我、快点,往前走。不!要!堵!住!道!路!”
求胜欲大爆发,我赶紧挣脱两个人形蟹钳,和斋宫宗一起向前走去下一个展品。
留下两人在后面暗暗较劲。
“奏汰君,我传达了她给你的讯息,看起来你还是没有死心呢。”涉笑得如同春日的女神,烂漫美丽。
“因为多亏了[她],我已经变成[人类]了。这次该是我去[报答]她了。”奏汰的笑容透露着慈悲的神性,祥和安宁。
“你觉得我和你的差别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