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说完，迟渡面上笑容便顷刻消逝，转眼已经换上一副忧虑重重的模样，将近日遇到的挫败告诉了他。

得知迟渡递去的文书被拦，生意难以继续进行之时，付箫将酒杯往桌上一放，直起身，慷慨激昂道：“不如我帮你在李府打听打听。李家最是看重人才，不论出身，只论才华，若能得到他们的赏识，定能助你在生意上步步高升！”

“那便多谢易寒兄了！”

迟渡压了下嘴角，起身端起酒冲他道。

在解决眼下的问题之前，迟渡选择了歇业调整几天。

次日清早，天边一轮红日已经冉冉升起。

迟渡刚将告示刚贴好，付萧便火急火燎地到了，神情似乎有些为难，但话说得却是极快：“我昨日替你去李大小姐那里说过了，但她却并未给出明确答复。”

迟渡还没来得及追问为什么是“李大小姐”，付箫便因赶着当值，匆匆道别后离开了，他只得望着他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吐完，一道清冽的嗓音便自一旁传来。

“李家大小姐李归宁，字知渊，是李府当前主事的人。”

迟渡闻声看去，只见一袭水色袍子，往上，那人的脸出现在视野中，是林熹。

“昭微？你怎么来了？”

迟渡说不上来看见他是惊喜更多还是诧异更多，但他方才那句话倒的确是他正想知道的。

迟渡正等着他说下去，却见对方的目光落在他面上，问：“你今日心情不佳？”

林熹向来给人的感觉极有分寸，谈吐风雅从容，虽为人体贴细致，却时常有种若即若离的疏远感，故而迟渡没料到他会说这样一句话，就如同他昨日主动替他撑伞一般。

对方乌眸落在他身上，眼神极为专注，迟渡一时没能接住这突如其来的关切，故意挑起半边眉，玩笑似反问道：“这也能看出来？难道是我这样子太丑了？”

谁知他话刚说完，就见林熹的手忽然朝他伸来。

迟渡一僵，下意识要避开，林熹却没有丝毫停顿，手指尖虚虚擦过他的眉骨，落在他头上，从发间摘下一片竹叶，“进去说。”

说罢便轻车熟路地步入铺子中，迟渡看向他背影，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下，略有迟疑，但还是很快跟上。

“方才那是李府的门生，付易寒？”林熹问。

上回他们在酒楼见过，虽不知他为何又突然问起，但迟渡还是点了点头，“我本想试试看能不能在李家的帮助下得到军粮的供应许可，便让易寒替我去说了，却依旧没得到结果。昭微，你方才说李府目前是李家大小姐在主管，这从何说起？”

“李家家主李执前些年间忽然得了癫病，对外说是已经治愈，实则那病时常复发，无药可医。”

林熹自门外收回视线，忽而顿了顿，“这件事鲜有人知晓，我也只是猜测。而李执先前是个极开明的人，对膝下一双儿女一视同仁，给长女李归宁取字，自幼研习书数，而次子李沧林则主修骑射，现正驻守北疆。”

不愧是苏府的人，消息如此灵通，竟连这几乎无人知晓的事都知道。

“竟是这样。”迟渡心中暗自感叹，却面不改色，又问，“那她的不表态实则也并非完全拒绝？既有亲兄弟于边防军中，她便不可能对军粮一事不知情，更不会无所作为。”

“但李归宁为人谨慎，又极少露面，很少有人能摸清她的喜好。”

迟渡才燃起的希望在风里抖了抖，又以迅雷之势灭了，抬手揉了揉脸颊，好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那么糟糕。

他望了眼门外，时间尚早，街上还只有稀疏几个行人。回想起自己起大早来是为了贴告示，顺便整理铺子，而林熹却是风轻云淡逛过来的，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打趣道：“昭微还是真是清闲啊，这一大早逛就过来为我答疑解惑。”

闻言，林熹扫了他一眼，“我在京城暂无官职，平日确实没什么事。”

“竟然连你这般优秀的人都没有官职？”

迟渡又回想起自己初入社会时四处打工，也算是经历了社会的毒打，从一只披着狼皮的小羔羊变成了披着羊皮的狼，望着越来越高的工作门槛和越来越卷的大环境，毅然决然走上创业之路，如今回头，依旧忍不住感叹一句，“工作不好找还真是放到哪里都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林熹看他的神情有了些略微的变化，视线在他的面上停留片刻，道：“你本家应当是颍川迟氏？迟氏与徽王结了亲，你既是迟家人，这事怎么不找徽王帮忙？”

为了平日里行事方便，其实他就是传说中的徽王妃这事，迟渡还没告诉身边朋友。

听闻林熹的话，他默了片晌，才道：“我想圣上应当并不喜欢徽王，从他让徽王与一个男子成亲便可以看出来。若让他因此事贸然出面，暴露在圣上眼中，岂不招惹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