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的冬天,不得不说,暖血动物来了都要冬眠的那种。
特别是夜黑风高,高塔周围有一大片森林遮挡着,平常就照不到什么太阳,夜晚更是寒风呼啸。
陈痣穿了件又大又宽地黑色卫衣,没开车来也没开电瓶车来,只是躲在一旁的小树林里。
陈痣拨开袖子看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11:30。
梁颂方才一直在段无忧的房间里没出来,直至此刻,段无忧才发来消息。
【忧】:他走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高塔里除了我和你,就只有他。”
【痣】:还有半小时宵禁解除,期间十五分钟,也就是说他现在离开,需要在四十五分钟内完成准备并再次作案。”
【忧】:干脆把那批东西藏起来算了,干嘛还让他偷?他找不到一定会乱了阵脚的。
【痣】:我是藏起来了,而且藏在一个相对安全但又不难找到的地方。
【忧】:哪里?
陈痣不回他,想来是不想告诉他的另一个计划了。
陈痣知道段无忧在每个专门的办公室里放了一把没有装配子弹的枪。原本陈痣还觉得是狐假虎威,国家明文规定有禁枪令,他居然还敢私自藏枪,如今看来他是错了。
陈痣伺机而动,抓住监控死角时段,溜进了塔里。
既然梁颂能够那么顺利地到处游荡,想必此时的监控背后一定有人在盯着。
他游刃有余地躲过了每一道关卡,电梯的死角不太好卡,于是他选择走楼梯。那可是二十层楼啊,爬上去人都累死半个的那种。但事不宜迟,陈痣没有多想,他迈出步子就是爬。
然而刚到五楼,他就累的虚脱。体力真的是太差了,他自从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任何体能训练。
腹部的肌肉不明显,只是凹凸不平地马甲线而已,好在双臂有力,把他往上拉了一把。
手机冷不丁地在他裤子口袋里震了一下。
“五楼就不行了?将来结婚了另一半得哭着和你睡一张床吧?”
这是他那个天杀的科长发来的,嘲讽力道满分。
陈痣现在不能发出任何声响,否则他一定会发出声音骂回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你在我手机上装了定位?”陈痣只好打了一串文字。
“为了时时掌控你的行为,我有必要这么做。”段无忧甚至觉得这是合理的。
陈痣关上手机,将双眼闭起来了一会儿,接着往上爬。
第十层,这里空无一人,灯却亮着。陈痣只以为是有人离开时忘记关了,便想伸手去关。
“十层的灯怎么亮着?”
然而段无忧又发来了消息:别动。
陈痣的手猛然收了回去,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开关。
“啪”的一声,灯被熄灭了几盏。陈痣的心跳几乎停止,连呼吸都被凝固住了。
没等陈痣缓过神,那几盏灯却又毫无征兆地亮起来了。
“都叫你别动了。”
他屏住呼吸,能够想象到段无忧屏幕后面的表情。
接着灯开始高频率地闪烁,晃得陈痣睁不开眼睛,陈痣也跟着高频率地眨巴着眼睛,冥冥之中他似乎看见了一个晃动的黑影,之外灯光亮起的间隙中出现。接着越靠越近,陈痣躲在门缝后面,几乎快要跌倒地往后撤了一大步。
陈痣被吓傻了,愣在原地,接着那些灯逐渐恢复正常。
应该是方才电流不稳定导致的,高塔的硬件设施真的得好好维修一下了。
陈痣咽下一口口水,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地分泌,心跳的频率几乎要脱离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的双重支配而跳出喉咙。
额角落下一滴汗在地上,清脆响亮。
陈痣又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撞进了一块温热的肉垫之中。
陈痣几乎全身僵住,惊恐的矗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别怕,是我。”
是段无忧。
段无忧凑在他耳旁,双手略过他的身子,关上了门。
光线逐渐弱下去,随着陈痣的□□一样软了下来。
陈痣猛的转身,他看不见段无忧的脸,却勉强地从外轮廓上认出了他。
“妈的,你疯了?你怎么跟过来了?”陈痣知道他肯定是私自跑出来的,不得不替他紧张了一把,“你身体恢复好了?病治好了?”
“我的身体我知道,我怕你一个人不敢行动。”段无忧那些一直手电筒,晃了晃他的眼睛,“上次去老宅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胆小。”
陈痣沉默不语,被段无忧说中了。但谁还没个害怕的时候了,在冷漠的人看到鬼了也会被吓出屎尿屁的。
“我是科长,听我的。”
“你少拿身份压我,我是你病情的负责人,沈双也是,他怎么能说出你没事了这样的话的,在你没有完全摆脱这病之前都不算没事。”
“一次病危之后总还有下一次的嘛,你不用怕你立不了功。”段无忧三言两语把他哄好了,“走吧陈工,二十层你还爬的动吗?”
“那这里,不管了?”陈痣指了指里面,“刚才我看见有人影。”
“你说这个吗?”段无忧笑了笑,陈痣看到了。那只永远保持光泽的唇在微弱的光线下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