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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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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你还有谁?”段无忧也不遮遮掩掩,“我在等你想起这一切。”

陈痣又回过头看他,然而这次,段无忧的眸子也同样望着他。

陈痣如同被电流击中般不可抗拒地颤抖了一下。

“八年…”陈痣已经对八年没什么概念,“很煎熬吧。”

“喜欢本身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问题是怎么才能使喜欢长久的存续。”段无忧转过身,帮他整理歪掉的蝴蝶结,“我之前亏欠你太多,我想弥补。”

“抱歉。”陈痣一字一句很沉重,但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也很无措。”

“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抱歉。”段无忧看着陈痣深邃的灰色瞳孔,深不可测地快要吞噬掉他自己了,“我比较着急,其实…我不应该强迫你。”

话音未落,一旁几个别的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就找了上来,左膀右臂地缠着段无忧不肯放手了。

也难怪。段无忧年纪轻轻就当了科长,受人敬仰也是正常。再加上他那三分不羁七分轻狂,是科研圈子里年轻人物的杰出代表,不少大项目的设计人员都希望能与段无忧建立合作关系。

只见段无忧眉头紧锁,很显然不想离开陈痣。

“哟,陈工。”一位Alpha伸出手试图与陈痣握手,“听说你时隔八年,又回来了?”

陈痣犹豫地看向段无忧的眼神,得到段无忧的许可以后,他才伸出手。

“你是?”陈痣果然不记得他。

“我是小刘啊。”刘工拿着杯香槟,与他碰了碰,“好久没见都不记得我了。”

“咳咳。”段无忧象征性地咳嗽两声,“陈工最近身体不好,要多注意休息。”

“害…谁不知道你俩啊。”刘工挥了挥手,“那圈子里知道的就只有你俩赶在一块了,不过这八年了,陈工这是想通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段无忧的脸色极差,本身不愿意任何人在陈志面前提起八年前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段科长脾气不减当年啊,得得得,往事不提。”刘工见他面色不爽,和陈痣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刘工…”陈痣仔细回味着,“他好面熟。”

“面熟正常。”段无忧心不在焉地回答,“你当年和我更熟,也照样想不起来我。”

“你又生气了?”陈痣歪过头看他的表情,“老是生气不好,别总是垮着个脸。”

送走一个刘工,随后又跟来了些不相干的夫人群体们。

“段科长,这位是?”其中一位夫人没认出陈痣。

“陈痣,老搭档了。”段无忧为众人介绍了一番,借机凑到他耳畔,“这是个商业机会,别浪费。”

声音微弱又温润,听的陈痣心里痒痒的。

“哦!我知道你,八年前的那个陈工呀…你们高塔信息科的老总总是和我提起你,久仰久仰。”那位夫人伸出手。

“不敢当。”陈痣绅士地接过对方的手,“夫人,那边正在跳华尔兹呢,不去看看吗?”

陈痣或许是看出了段无忧眼底的疲惫,于是想了个法子将众人支开。

一波人全都朝着舞池的地方拥过去,徒留二人。

“你支开他们干什么?”段无忧捏了捏山根,“这么多大人物,不想表现一下自己?”

“你平常也听了不少这些人的碎碎念,很累了吧?”陈痣一口闷了杯子中的液体,“其实我喝的是水。”

“真的?”段无忧故意抛砖引玉,接过他的杯子猛喝了一口,“真的,我刚才没发现。”

“是你喝太多大意了。”陈痣看得出来段无忧喝了不少,醉醺醺的,就差往自己身上倒了。

他稳稳地承受住段无忧,却被身后的一只手给拉住。

“陈工,有没有兴趣…”突如其来的Alpha每一步都像是算计地走过来,“一起跳一支?”

不知不觉中,陈痣已经被那位Alpha的手给擒住,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了。

“抱歉。”Alpha似乎没发现陈痣的身边是段无忧。段无忧插足其中,将陈痣的手拉了回来,“他步子不齐,容易乱,只有我能对得上,别人的话…会嫌他笨的。”

“走吧。”

恍然间有只温热的手覆在陈痣的手背上,轻轻拽动便把陈痣带了出来。

“我们也去试试?”段无忧攥的紧紧的。

“我不会跳。”陈痣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了过去,欲拒还迎。

陈痣和段无忧来的晚,已经挤不进去人群了,只好呆在最外围站着。

“你会跳这个…?”陈痣站在他面前,手足无措地学着别人的步子,“太难了…我四肢不协调。

“又骗我。”段无忧自然地接过他的手,接着抬起来,“你学任何东西都很快…何况八年前,我们也这样跳过呢。”

“小铁盒…有这张照片吗?”陈痣的手不由自主地在段无忧的手中颤抖,“你…记得这么多。”

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是不是安排好冲着他来的。

“我记得所有,不止华尔兹。”段无忧的呼吸渐渐强烈起来,贴着陈痣的脖子,“如果步子乱了,可以踩着我的脚,慢慢来。”

“你的皮鞋…会很脏的。”陈痣的步伐随着呼吸越发凌乱,到最后还真的不得不依赖于段无忧的节奏。

“你乱了。”段无忧提醒他,“我不在意那一双鞋子。”

段无忧用力捏住陈痣的腰,接力把他带上来:“依赖我…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陈痣的鞋尖抵着段无忧的足弓,段无忧承受了他的全部重量:“你变轻了…”

“是…是吗?”陈痣紧张地搂住段无忧的脖子。

段无忧从头至尾都没有放开手,这种感觉已经八年都没有体验过了。

人群随着音乐的淡化而逐渐停下动作,聚光灯又汇聚在了舞台中央。

“这是要干嘛?”陈痣率先停下,“林领姐…拿着好大一个球。”

“那是绣球花。”段无忧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用来干什么?”陈痣貌似是真的不知道。

“谁接到了,就会收获姻缘。”段无忧道。

“这么神奇?”陈痣好奇地看过去,“接到…就有姻缘了…”

“陈痣,我给你抢一个好不好?”段无忧撸起袖子,准备迎接。

“给…给我干什么…”陈痣的脸瞬间潮红,“我还没…。”

“那总有喜欢的人吧?”段无忧转过头来,双眸亮晶晶的,仿佛有星辰大海一般,似乎在问,“是我吗?”

略显落魄不羁的发丝在夜风与灯光中肆意摇曳。

他转过身,面朝人群,不再是段科长,而是鲜活的生命本人,浑然不像一个病人。

那唇红齿白的面容在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最终被人山人海的嘈杂盖过去,就算听得见,陈痣也一概不想听。

“陈痣,你总有喜欢的人吧。”他再问了一遍,语气热忱,充满着期待。

八年前他也这么问过,只是陈痣忘了。

“很吵,是不是?但这种无聊的仪式,有时能让人看清一些东西。”段无忧道。

他转过头,看向陈痣。

“比如,我发现自己容忍不了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把你从我身边带离——哪怕只是一支舞。”

“即使你什么也不记得。”

“这很糟糕,但它是真的的。”

“…嗯。”陈痣微乎其微地、胡乱地点了头。眼花缭乱的礼炮让他瞬间看不清段无忧真实地样子。

比从前更加确定这个答案。

“一定要抢到绣球花。”陈痣在低处,看着段无忧熠熠生辉地侧脸愣神。

主持人喊出三二一,绣球花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稳稳地,毋庸置疑地落入段无忧的手中。

段无忧第一时间将他递到陈痣的手中:“你要幸福了。”

“谢…谢谢。”陈痣结巴地接下这个天外来物。

“你刚才点头了。”段无忧是从余光中看到的。

“那…那是因为…”陈痣试图去解释,但都是徒劳。

”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吗?”段无忧靠在栏杆上观察他,“我说…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陈痣卑微地抬眸。

“有啊。”段无忧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铁盒。

“是…谁?”陈痣看见了那个小铁盒,却还明知故问。

段无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所以…在帮你回忆,用小铁盒告诉你我们的曾经。”

陈痣没了下文,心知自己是没办法正常面对一段突如其来的感情的。

“看到没看到没!”苏小鱼在一旁肘了肘沈双的胳膊,“段科长把花递给陈痣了,是想让他幸福啊,我一直在哭……”

“苏小鱼你闹够了没有,上去让你演两集陈痣好不好?”

“不行,两集太少了,怎么样也得结婚生子。”

“你还来真的了你……”

接近于凌晨的时刻,婚礼也差不多进入尾声,婚礼现场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餐盘互相碰撞的声音。

段无忧也没喝太多,他谨记陈痣的话没敢喝太多。

也许是太久没碰过酒精,喝了几杯香槟的段无忧就已经昏昏沉沉地瘫倒在椅子上。

陈痣一直都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直到所有人都退场,段无忧也还在睡。

陈痣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段无忧,没动静,大概是睡死了。

陈痣也还算勉强地抗起段无忧沉重的身体,超前挪动了几步。

“陈痣……”

段无忧嘴里还喃喃自语。

“别回去。”

“不回去睡大街上啊,你可是科长,面子往哪搁?。”

段无忧有些意识不清。他将脸埋进肩膀,亲昵地蹭了蹭。

“嘶……”陈痣感到一阵痒意却也不好说出口。

他将段无忧塞进他的私家车中,阔少爷就是不一样,晚上喝醉了还有人专车接送,自己却似乎只能学会和这个寒冷的冬夜和解。

“一起走吧。”段无忧自己打开了窗户,“外面雪这么大,你病了谁来给我治病?”

“那边还有沈双,苏小鱼,我没喝酒,顺便把他们一起送回高塔。”陈痣虽是想找个地方取取暖,奈何出于脸皮薄,还是拒绝掉了。

“这里离高塔不远,我也走两步路,今天吃的也不少正好消消食。“陈痣退后几步,示意司机开动汽车,“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然而段无忧没理他,摇上了车窗。透过车窗陈痣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他疲惫的困惑,几乎是刚刚接触到柔软的发热靠垫就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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