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被馆长说过之后,言书槿就刻意与任师兄保持距离,生怕被馆长看见又拿来做文章。
昌乐还是头一次为任师兄打抱不平,她语调上带着嗔怒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她知道言书槿胆子小。
言书槿呀,言书槿呀,虽然我总是说师兄的衣品有问题,但是人家对咱们也挺好的,你就因为馆长一句话就不理人家了。
可见昌乐不了解其中缘由,馆长只要一提到任师兄那就吹胡子瞪眼的,言书槿心想,自己可不能“顶风作案”。
昌乐看了看言书槿欲言又止,谁叫她那么护着她呢,随后摆了摆手说算了,反正我和任师兄也不熟。
昌乐所在的青铜器修复技术部门是一个大的工程,每次去观摩都看见她都是围着一个厚厚的围裙,书槿你看,这种青铜器是比较好修补的只是有些表面有些绿锈,我们通常用超声波进行清洗就可以将锈迹去掉,我们之前修补的曾侯乙尊盘,出土时它都是绿锈简直不能直视,你再看现在我们展出的尊盘。
她经手的青铜器都安静地摆放在展示柜中,一件一件承受着岁月的洗礼。言书槿仔细看了一下这件文物,繁复的纹饰,用青铜器雕刻出的镂空图案,青铜器奏金声,上层小小的托盘将华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言书槿不禁感叹:昌乐,你的手艺真好,你好像把它救活了。
昌乐略带感慨地说:其实我们修复器物也好,修复文画也好,都是在与时间赛跑,用我们的手和技术让文物穿越时间的禁锢重现它的本来面目。我们也只有放下名和利将自己置身于历史之中,才能感受历史这份厚重。
好了,焊接好最后一块我就可以交工了,我们去看看庆云那边。昌乐舒了一口长气,深了一个懒腰。
庆云的工作是我们几个最繁琐而复杂的,她每天需要用到大量的丝线,天下间那么多丝线,织补每一个都要找到对应颜色和材质的线,而这只是第一步,随后再根据原有材料的针法进行补针……
言书槿看着庆云拿着线的手像燕子在天空盘旋,剪刀似的尾巴裁剪出五彩琉璃的颜色。
小的时候言书槿不爱读书,总是调皮,对待同学也是大大咧咧的,哪一天放学回来,都不晓得裤子上弄破一个小洞,被家人说了一通,言书槿还有些生气。
晚上,她看见母亲在她缝补裤子,看着妈妈的背影,她鼻头一热,那天裤子就和新的一样。
上了大学偶然间读到《红楼梦》的晴雯补雀金裘,那时的妈妈虽然没有用到孔雀的羽毛做成的丝线进行织补,但是在小小的言书槿心中却留下了“金翠辉煌,碧彩闪灼”的景象。
三个人终于又聚在一起了,昌乐的消息永远是最迅速的。
喂喂喂,昌乐清了清嗓子,宣布个事啊,今年的红头文件下来了,听说我们文物馆的职工都要有自己的第二兴趣,不管是什么游泳、唱歌、乐器、舞蹈什么都可以,到年底整理好提交上来,算作年终的绩效考核直接与工资和职级挂钩。
言书槿和庆云正在想的时候,昌乐突然说:我准备去学个唱歌,我已经找好文化宫的一个老师,她的水平很高的,以前还出国演出过,过几个月我要一展歌喉,昌乐非常自豪地说。
言书槿和庆云面面相觑两人笑笑不语。
怎么啦,你俩对我的歌喉有质疑?昌乐娇嗔的问?
不是,昌乐你确定要选唱歌?那天听你唱歌我俩到现在没缓过来,听完你唱的《阳光路上》我们差点走上溜光大道,整个人都蒙圈,怎么会有人五音不全;五音不全也就算了还毫无节奏感;毫无节奏感就不说了那音色真像母猪叫……听完你唱歌我和庆云我俩看了两天的《母猪的产后护理》才缓过来。
哼,你个小书槿,你说说你的兴趣让我听听,竟敢嘲笑我。昌乐不服地说。
我准备去徒步,现在正是看雾凇的好时节,言书槿的眼神里充满着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我记得你说过,是哪个名叫“千山暮雪”的徒步群吗?安全吗?庆云脸上写满了担忧。
安全,路途不远,而且海拔不高是徒步的初级阶段,没事的,我这周六准备,周日我就回来啦~言书槿轻松地说。
启程的第一步:从“天目山”进入,雾凇,我来了!言书槿背着大大的登山包穿着厚厚的登山服张开手臂高兴地说,她盼着一刻已经很久,之前就关注过桐安岗小环线的徒步,由于工作太忙没有机会实现,趁今天好天气可以欣赏到雾凇。
言书槿考虑到山上的信号不好,带了手表,她在等千山暮雪的徒步群里的一位大咖,有他带队确保这次徒步可以完美完成。
半个小时后,从远处走过来一个男子,穿着黑色的登山服,腰间系着黄色的登山绳,他慢慢走近,身高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就在言书槿以为遇到帅哥,看清那男人长相后吓了一跳。
这不是何市长吗?天啊,我要不要走啊,言书槿心理别扭急了。
你是“刀家小娘子”?男人询问道
言书槿围着厚厚的围巾带着毛茸茸的大帽子,整个穿着就露着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