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适应这样的节奏,但能这样自然接近旅行者和他旅伴的机会不多,错过可惜。
等帝君的途中套套情报也不错。
我点点头,“那就麻烦二位啦。”
陌生人聊天自然要先从彼此的来历聊起,但双方的家世反而不好作为开篇话题,于是我们交换着在璃月和蒙德的见闻,包括当地的风俗——璃月的风俗对他们来说很有用处,而蒙德的风龙之灾能听到亲身经历之人讲述,对我而言再好不过。
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骑兵队长凯亚,晨曦酒庄的主人迪卢克,吟游诗人温迪……许多熟悉的人都在为拯救风龙,以及陷入这场灾难的人们出力,至于驻扎在蒙德的愚人众使团显然是标准的反派角色,那位执行官第八席更是让空提起就皱眉。
我也随着他的话语皱起眉头——不妙啊,看来愚人众在蒙德得手了,否则他的态度不会如此深恶痛绝。
毕竟胜利者对失败者总是会宽容一些。
风神的神之心只能是从风神本人手里拿到,说明沉睡多年的神明已然苏醒……初代的神明即便是刚醒来,力量也不该如此微弱,那位风神究竟在想些什么?
或者更进一步猜,帝君在想些什么?
七国的神明中,除了蒙德和璃月,其他国度均有更迭,初代神明仅剩风岩——比邻而居,一衣带水,相识岁月久长,听说五百年前也常把酒言欢,月下对饮,让人很难想象二者会有立场背离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风神对于冰神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也能反映出帝君对于冰神的态度。
线索纷杂,千头万绪,我垂下眼,只觉得身处迷雾,看不透未来局势。
“月曦你看!那是你要等的人吗?”
心中一惊,来不及抬头看,我下意识将空和派蒙拖进拐角阴影处!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青年人连说话的语气都让人觉得生机勃勃,仿佛至冬雪地里燃起的一团烈火,没有尽头地焚烧着。
我知道自己要躲着他,但事实是,这一刻很难说清我要躲的究竟是哪一个。
“唔!唔唔?”派蒙睁着大大的眼睛努力向我表达疑惑,另一个被我一视同仁捂住嘴巴的家伙表情也差不多,只是情绪更内敛一些,但意思显然一致。
我只好露出歉意的笑容,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
于是三个人模狗样的家伙就躲在一边听两个男人的墙角。
空的神情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逐渐往空白靠拢,没有前提景要的情况下,他没办法从一堆寒暄中听出某个至冬人在向璃月人打探一个刚刚见过的姑娘,并试探他们此前是否有过交集。
某位璃月人的谈话技巧显然炉火纯青,防守得滴水不漏,装聋作哑的演技就像是自己真的聋了,茫然的眼神比空还真实,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再问就是:“啊!竟有此事?”
空什么都没懂,于是听到耳朵里就是漫长且无聊的对话,并逐渐开始思考,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可怜他现在还不知道,未来和某个璃月人对面打机锋的家伙,会从这个至冬人变成他自己——他将面对各个国家,无数的谜语人,以及无数死活不说明白的谜语。
与快要低头数蚂蚁的空,晕头转向开始思考下一顿吃什么的派蒙相比,我的头脑一直保持着高速运转。
当然不是想这位钟离先生究竟是不是帝君的问题——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就不必计较那微小近乎于无的否定答案了,我只是在思考他为何答应达达利亚的邀约。
达达利亚想交好他的理由显而易见,来到当地自然要找一位地头蛇熟悉环境,看看在请仙典仪上能不能接触到神之心,或者找到某些可以接触神之心的途径,才好做下一步计划。
但另一方会同意,尤其是在这种明知目的的情况下,就显得很微妙了。
是想看一出真人戏剧打发时间,还是打算看某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如何掀起风浪?
——这都不是帝君本人的风格。
尘世闲游到往生堂给人送葬这种事姑且不谈,正事上他素来深谋远虑,走一步看三步,一箭双雕再寻常不过,至少我从没见过有人在棋之一道上赢过他。
非得等到一切尘埃落地,从结果向前步步推敲,才能恍然他每一步的深意。
我为此叹息,却没打算就此停下探究,等到两人告别,确认达达利亚连影子都不见了,才慢慢从阴影里晃出来,与在原地站立许久的青年对视。
神明幻化出的人型身长玉立,风仪出众,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之色,显然早有预料,他望着我,以及我身后走出的一连串人微微一笑,俊美的令人神思恍惚。
“月曦,数年不见,在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