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被我拽掉扣子的那维莱特看起来有点绝望。

令人庆幸的是，他身上这件衬衫质量相当优秀，在双方拉锯战中充当绳索做出了巨大贡献，一点没破，不让人绝望到底。

在那维莱特死死拽住快被扯开衣领的情况下，还不忘记用另一只手帮我放洗澡水，让我这种欺负老实人从不愧疚的家伙都有点良心痛。

但很快我又理直气壮地想，这明明是在告诉眼前的年轻人，做好事不一定有好报，路边的鱼不要随便捡回家……种种人间险恶。

就算今天不被我骗，明天也是要被别人骗的，凭什么不让我占这个便宜？

不过我拽他衣服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占他便宜——虽然这很像借口，但我只是打算为以后的工作做个铺垫，铺垫有没有用另算。

璃月古话说得好，有枣没枣先打两竿，有备无患总不会错。

僵持三五个回合后，我们终于各退一步，我同意一个人待在浴室里，但他必须站在浴室门口，至少要在我看得见背影的地方……不知道他家浴室门是谁设计的，独居毫无问题，留宿的情况下，一道可见人影的玻璃门，多少沾染点欲拒还迎的气氛。

诚然，在各国旅行的途中，我不乏暧昧对象，调情的手段也从生涩变得熟稔，但对那维莱特，我暂时没有任何感情方面的想法，用的这些手段，也不存在半点引*诱意味。

总觉得这家伙和达达利亚一样，是要用真心交换的人。

我低头看着毫无伤痕的身体，从背后刺来的一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似乎过去的一切只是睡得太久做的长梦。

数年相处，对仙人而言，甚至不如一次闭关的时间。

各为其主，生死自负，只是——我实在没有那么多心来换。

那维莱特与我初见时的印象一般无二，无论何时抬头看，隔着厚重的磨砂玻璃，都只有他背对着浴室的影子，水声不停回荡，这人却连姿势都没变过半点，正直得甚至让人心生怜爱。

换做其他人，我不会做这般姿态，恰恰对着这种正人君子，才敢肆无忌惮。

浴缸里的水不凉也不烫，物种变成鱼的我似乎连皮也跟着变厚，对于水流的亲和性让我泡进任何温度的水都能由衷感到舒适，泡得再久也没有皮肤皱缩的烦恼。

真舒服啊，在水里比空气中自在，简直想待上一辈子不出来！

我甚至想要晚上睡在这里，给这段时间无时无刻不被饥饿感折磨的自己一个婴儿般的睡眠。

但浴缸太狭窄了，滑溜溜硬邦邦的，并不是一张合适的床，等语言学习进度条该达到一半的时候，得找那维莱特安排一个超级豪华版鱼缸才行。

浴缸水面上被人早有先见之明地铺了一大条浴巾，我坏心眼地想着，如果待会儿掀开，会不会把人吓一跳？但天色已晚，最终还是没再作妖，老老实实待在水里，唤他的名字：“那维莱特！”

门外的人踯躅片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用一只眼观察。

小心翼翼好像浴室里埋了个炸*药桶的姿态，让人不由想笑，但我刚弯起唇，与他视线相连的刹那，却忍不住失神。

那双眼型实在罕见的漂亮，用璃月话来说是标准的丹凤眼，眼睛狭长，内勾外翘，眼尾延伸的弧度宛如鸟儿尾羽，是妆娘们费尽心思才能勾勒出的线条。

在璃月民间传闻中，岩王帝君就生着这样一双眼，是璃月人最为推崇的眼型。

这传闻没错。

帝君的人形诚然千变万化，但每每出现在人前，总带着这样一双眼，温和威严，杀伐无边，眼下描绘的红痕像是用敌人鲜血点缀，透不出半点艳色。

我想念他。

这是他国高层人物的浴室，不是璃月山间我用羽毛垒成的小窝，我今年一千多岁，不再是被帝君抱在怀里的孩子——但我想念他。

无法遏制。

分别实在太久了。

我没流泪，只是眼睛水润潮湿，任由那维莱特用浴巾裹住我，比之前更小心地将我横抱起来。

那件可怜的衬衫之前被头发蹭上沙子，被手生拉硬拽，如今又被水浸湿，不用看都知道它皱皱巴巴像根被风干的咸菜，基于那点微不足道的良心，我没嫌弃它脏，它和它主人也不该嫌我事多。

毕竟今晚只是个开胃菜。

我洗完之后换那维莱特洗，至于坐在浴室外，原本裹着浴巾的我最后是怎么穿上衣服的——那当然还是我自己穿的。

各方面教学进度视本人心情决定，走路说话这种事可以延长，要多长有多长，穿衣洗漱这种小事倒是可以尽量缩短，我总不好天天占人家便宜……虽然这男人好看得总在勾*引我，但我真不敢再把人吃进嘴里了。

谈恋爱还是挺伤心的。

物理意义上。

那维莱特家里显然没什么客人，打眼一瞧一水的单人用品，自然衣柜里也不会有女装——他自己的衣服都少得可怜。

没看见休闲服饰，空荡荡的衣柜里只有几套正装，款式差别不大，我穿一套都担心他过两天下雨没衣服换。

唉，这该死的良心痛着痛着就习惯了。

男人的衣服我并不是第一次穿，毕竟稻妻轻小说的男友衬衫play在哪国都很受欢迎，不过那维莱特的衣服还是大的有点超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