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现在真有种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的感觉,太阳穴一直突突跳着疼,刚才去捞林海的时候都是拼着一股劲,可松懈下来之后,他痛得不行。
他倒在浅滩上,沈寒见他摔倒,蹚水过来扶起他的头,按了他颈侧的脉搏,又扒开他的眼皮看瞳孔,然后立即抱起他往回走。
沈煜痛到昏厥几乎没什么意识。因此也没有看到沈寒眼中的冷灼之意,变成了恼怒的心疼。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情绪化。
进到车内,沈寒一边吩咐拿毛毯来,一边暴力扯开沈煜的衬衫,扣子四处崩散,沈煜惨白的身体暴露,又凉又滑,他体温极低,黑发也滴着水,双眸紧闭,眼下青黛,像极了一只水鬼。
顾不得那么多,沈寒将他浑身都扒干净,换上干净的衣物裹上毛毯,弃了这辆湿漉漉的车,换到另一辆疾驰去往医院。
未免沈煜在去往医院途中就失温,沈寒一直将他抱在怀里。
可能温度回暖了一点点,沈煜躺在沈寒身上,口中开始无意识地含糊,“痛……头好痛……好冷……”他眉头轻皱,痛苦却醒不过来。
沈寒听清了他的话,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固定住他的脸,似乎要给他渡气一样,咬上了他的嘴唇。
沈寒早就有自己的势力,能够被他带着的都已经是为他是瞻的下属。
车只是平稳而快速的行驶着,除了一些黏腻的水声和喘息,只余一片寂静。
沈煜感到有一股气进入胸腔,减缓了他之前溺水的憋闷,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湿热,他生理上下意识去追寻,纠缠,汲取……直到再次感觉到微微的窒息……
或许是这份温度真的有了作用,在这温暖离开之后,沈煜大口呼吸,终于活过来一般,胸口都有了起伏,他微微睁开了眼。
那种被紧紧痴缠住的窒息消失不见,面前……是沈寒的脸。
可他无法思考,知道是熟悉信任的人,又放心地昏睡过去。
大概是因为沈煜现在的模样太脆弱。奄奄一息,过长的睫毛垂着,纤长而根根分明,在他靠得极近的气息下微微抖动。
沈寒竟然觉得沈煜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但他的唇瓣比刚才红艳多了,看着很有血色,被啃咬的牙印也清晰可见。与方才惨白的脸色对比,现在又成了一只艳鬼。
沈寒抚弄着艳红的唇瓣,心想,他是鬼吗?
他应该是。
他原本就是一只寄宿在他亲生哥哥身体里的孤魂野鬼。
现在已经彻底占具了这幅身体,也该变成原本他自己的模样。
这样的变化,其他人都察觉不到。
沈寒非常清楚原本的“沈煜”早就在那次滚落楼梯后脑出血神经瘫痪然后死亡。毕竟检查都是他盯着做的。
可是因为这个人的到来,一切又即将恢复到原样。
不过好在,这个人不算无聊。
而他的哥哥不用他出手,就这样消散了。
这只鬼代替了他的哥哥,像一株藤蔓攀附在他身上。
沈寒不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问题,攀附在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人身上很正常。
同样,自己现在也不希望他死,那么救一救他,也没问题。
当然,这些都比不上当下、沈煜在他怀里面色青白,令他想要吻上去、渡给他温度的情绪。
沈寒完全没想过这样对不对,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想这样做,那么就做了。
究竟是谁迫切地需要这个吻呢?
……
……
警局接待室。
陆承跟他母亲,以及程母待在一起。
程曦在法医处验伤。
赶到海边的时候,陆承看到倒在地上的沈煜和伤痕累累的程曦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原本他找到母亲问程曦的事,母亲根本没空搭理他,他再多问几句,却是母亲不耐烦的敷衍。
直到他说出程曦可能被林海骚扰胁迫,母亲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直接打了电话找程母。
就在他以为母亲愿意管管这事时,她却避开他跟程母说着什么,陆承只有凑过去偷听,听见母亲在质问程母,“林德音失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那林海为什么纠缠程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