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时砚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于是在晚餐时,他主动提出想与Z在饭后详谈合同细节,以期能受邀进入他的书房。
可Z只是摇头,表示合同要等考察期结束再谈。
时砚蹙眉。
他在行动中总是最沉得住气的,可现下他却有些着急。
思绪焦灼中,脚踝突然触到一丝微凉。
时砚下意识抽离,倚身低头,正看到安无夜光滑白皙的足尖。
惊讶抬头,对上安无夜俏皮的笑眸。毫无疑问,刚才的触碰是他有意为之。
视线一触即分。
为了不暴露计划,在Z面前时砚需要避免与安无夜有不必要的接触。
然而安无夜显然不会顾及那么多。
很快那朵微凉重新落在他脚踝,时砚没有躲,只是垂头吃饭,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像是得到了他的默许,安无夜柔软的足尖开始在桌面之下攻城略地。
它缓缓骚过他突出的踝骨,在心里引起一阵痒意,又跳到他结实的腿侧肌肉上肆意逡巡勾勒,像头小野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时砚气息逐渐急促,额头渗出薄汗,莫名的欲望随着时快时慢若有似无的接触隐隐漾开。
横亘于两人之间的餐桌桌面遮挡住Z的视线,仿若一湾深湖,用平静无波的表面藏匿水面下汹涌的暗流。
桌面之上两人看似平静用餐,桌下之下却肌肤相触勾点缱绻,不知拉扯追逃了几番。
前一日梦里的禁忌与羞耻感再度重现,欲望忽然具象为一阵酥麻,从小腿一路传到小腹时,时砚喉间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水面下的暗流即将冲出水面。
他精神一紧,余光瞥向Z。
还好,Z对餐桌上下发生的一切都毫无知觉,只是一粒一粒往嘴里送着饭粒,眉头皱紧,像是颇有心事。
正要松一口气,安无夜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安静:“喜欢吗?”
他脚尖在时砚脚背上勾着圆圈,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丝毫没有收敛,就算Z再怎么走神也该听到了。
果然,Z抬起头,看向他们二人。
“喜欢什么?”
在Z的扫视下,横亘在三人间的屏障好像突然消失,时砚莫名泛起兴奋与心虚交叠的复杂情绪。
当然只有一瞬而已,他很快找回了冷静。
“Z大人很喜欢。”他微微扬起下巴,倚身看向桌对面,神态自若。
这次轮到安无夜失措,他鸦羽般的睫毛颤了几下,眼神里的意外极易捕捉。
时砚满意地勾唇,这是对他故意在Z面前捉弄他的惩罚。
Z盯视着时砚,眉头皱得更紧:“你在说什么?”
时砚敛了张扬,回归翡山的身份,看向Z:“您的豢宠询问饭菜您是否喜欢。我冒昧替您做了回答。”
安无夜神色解冻,点头附和:“没错。今天的饭菜是我亲自下厨,主人喜欢吗?”
“嗯。”Z往嘴里送了一粒饭,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还真……能吃。”
“我看翡先生也很喜欢。”安无夜看向时砚,“想知道我加了什么特殊佐料吗?”
“嗯,我的确很喜欢这味道,如果你愿意分享食谱那真是太好了。”
时砚并非恭维。
味觉紊乱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可口的饭菜了,这顿饭竟意外地合他胃口。
安无夜似乎很高兴,眼睛笑得眯起来。
“其实这里面放了‘丝颂’、‘绮涌’、‘呼盎沥’。”
他话里几个音调特殊的单词,听着像是几种富有异国情调的香辛料,但实际上是古瓷星语里的词汇。
时砚没想到安无夜竟然会说古瓷语,有些意外。
而更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这几个词的意思:凌晨一点、房门口、见面。
时砚神色微变,用余光看向Z。
他还是低着头吃饭,像数米粒般,全然没有察觉安无夜当着他的面讲着叛逃计划。
时砚隐晦追问:“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佐料名称的?另外,放‘呼盎沥’的目的是什么?”
你怎么会说古瓷语?半夜见面目的是什么?
安无夜扬唇,“我从客人的谈话还有留下的书里学到的。‘呼盎沥’跟‘欧抵偶泽拉’很相配,我觉得这配方可以帮到你。”
见面去找你想找的东西,我觉得我可以帮到你。
时砚眸色一沉,他如何知道他在找东西?
虽承诺带他离开,但时砚向来谨慎,不轻信于人,从未跟安无夜透露过自己的计划,也没有提过自己在寻找账簿。
这豢宠看似柔弱无知,竟敏锐地觉察出自己的意图,甚至胆大地当着Z的面与他交流信息。两人房间就在对面,避开Z和机器人的视线私下交谈并不困难……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寻求刺激吗?
时砚看向莞尔笑着的少年,心里不由泛起一丝疑虑: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长居深闺的可怜豢宠吗?
时砚警惕心起,表面却不动声色,神色自若地对安无夜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