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她本以为金乔木会和她一样,一起回镇上,但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还要留在山脚。
“自然是找个好地方,把我这一筐‘黄金’卖掉。”金乔木咧嘴一笑。
“今日之事麻烦你了。”
姜时雨说着在怀中掏出那株闭合的青玄。
“若没有你领路,我一个人很难下山,也不会得到这株青玄,所以理应给你。”
金乔木直直看向面前的姜时雨,隐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起。
“这是三阶灵药,虽然花苞有些破损,但拿到金氏药堂亦能换得百金,这样你和爷爷的日子也能好些。”
见金乔木不接,姜时雨只得压低声音,话间更显温婉:“金姑娘,谢谢你。”
“这太贵重了。”金乔木声音有些嘶哑,连忙后退:“今日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护你下山。这药你留着比给我更有用,嘿嘿,你闲时多去找我玩就好啦。”
金乔木双手攥紧布背带,靠着对此地的熟悉仓皇转身离去。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金乔木站在小路另一边大喊。
姜时雨看向走远的金乔木,同之前一般笑着摇手。
“姜时雨!”
金乔木回头,“姜姐姐,下次见。”
姜时雨听着金乔木略微上扬的语气,也垂眸轻笑。
她加快脚步往山下走去。
另一边,金乔木绕到浅潭旁,她摘掉竹筐,一个人蹲在岸边平静地注视着水面上的倒影。
“你说,我这样是做错了吗?”
“我是不是不该欺骗她?”
其实,那株青玄是她故意放在那边的。
爷爷说她是凡人,她自己也说自己没有修为,可若是没有修为,又怎么能是拯救自己的“命定之人”呢?
姜时雨也和自己想的一样,一眼就看出那株红花是灵植。
她甚至莽撞行事,不惜被红蛛腐蚀到露出白骨也要摘下。
刚刚趁她昏迷,自己亲手诊了她的脉象,又用法力将她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疗愈,她丝毫不拒,一点人族修士的防备之心都没有。
原来,这姜时雨竟真是个普通人。
还有体内那跟着心跳一起跳动的“虚浮”灵根,怎么看都不像预言中的人。
可明明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找到她……
为什么老天还要继续考验自己?
清风自起,裹挟着一旁的落叶,掉落水中。
身后自是无人回答。
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觉得你说的也对,爷爷只说会有‘命定之人’帮我解开封印,又没提不许我主动找她……”
金乔木站起身来,手指轻弹,湖面瞬间翻起数米高的巨浪,一条浑身金黄的鲤鱼被拍在岸边。
她提着鱼,脚步轻快,转身向山里走去。
*
姜时雨这一路都在努力驯服自己的四肢。
不知为何,总感觉身上沉沉的,却找不到原因。
“时雨。”
她抬头向前望去,就见罪魁祸首余清河靠在一旁等她。
姜时雨看着余清河,那股钻心的痛似乎要在体内破土重来,她立即退后一步,表情严肃:“你是谁?”
余清河瞧她这厌恶的神情不像作假,直接快步向前,一把搀住姜时雨。
姜时雨身上黑衣破了好几处,头发也散在了身后,面色比昨日更白些,这一夜似乎是遭了难。
“昨夜是我的失误,你身体如何?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馆?”余清河将手背贴在姜时雨额头,低声问。
姜时雨垂首问道:“你灵力恢复了吗?”
余清河点头。
“那就好。”
姜时雨终于将身体里那股痛感压了下去,借整理衣衫拂开余清河的手。
“你现在身上有什么保命的东西吗?”姜时雨望向余清河。
余清河面不改色,掏出一摞符箓塞到姜时雨手中,又在衣袖里掏出一张红纸画出的灵符。
“这些你都拿着,我平日不在城中走动,若是需要找我就用上面这张红符。”
姜时雨点头谢下。
“想必你也感觉到了,昨日那药方只能管你七日,七日后又会回到原本经脉闭塞的样子。”
“你还会继续失去灵力。”
余清河下意识捻了捻指尖,没有接话。
她没想到姜时雨竟是这般敏锐,几句话就能看出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姜时雨继续开口:“余清河,还麻烦你帮我办一件事。”
……
再回到金家客栈,姜时雨撇了一眼斜对面魏筱筱的房门,依旧紧闭。
她利落走回房间,瘫倒在床。
现在她需要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