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箭羽是我不小心折断的,弟子愿承担一切。”姜时雨也跪地答道。
“雪箭羽是在弟子药田内生出的意外,也是我未按要求上报给师姐,为了一己私利唤来姜时雨,自该是我自己承担。”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身侧之人的呼吸声清晰传入耳中。
座上元祁轻笑一声,大手一挥,两人自大殿中央瞬移到了右边屏风后,姜时雨和闵行一头雾水地对视一眼。
大殿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魏筱筱背着一柄长剑跪在门口,声音清晰干脆。
“弟子三日来都未能找到雪箭羽颓败的原因,学业不精,此为一过。”
“揽月峰蛇毒是弟子疏忽大意,才使赵舟断腿求生,医术不精,此为二过。”
“持剑杀了弟子方兮,此为三过。”
“弟子自知愧对师尊教诲,特来请辞。”
魏筱筱额头毫不犹豫地撞向青石板,三下过后,举起手中宗门令牌轻声道:“弟子明日就去婆娑镇,势必要将那蛇妖内丹取来入药。”
“也给赵师弟一个交代。”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元祁站在原地轻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去。
“师姐!方兮明明是我在她还剩口气时补了最后一刀,这人命债算我的!”
李跃腿瘸着腿,在另一侧屏风后跳出,丝滑跪在了殿内,身上飘逸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弧线。
姜时雨眨了两下眼,完全不知李跃时什么时候进来的。那岂不是她俩刚刚的说的内容都被李跃听了个干净?
两人默契对视,也一同跨步跪倒在地。
药峰不过百年,三代弟子如今都齐刷刷跪在殿内。
魏筱筱似乎也没想到殿内竟然这么多人,自己竟还是最后一位,耳朵瞬间涨红,举着令牌的手慢慢放下。
“你们几人先聊聊吧,不然一会儿有人该被气坏了。”元祁望向魏筱筱,轻笑道。
元祁特意转过身去,手间法器滚动,在周身形成一个静音阵,动作间都是在无声告诉魏筱筱,为师是不会偷听的。
最先来到屋内的李跃抬起头,三人才将今日事情始末串起来。
李跃来的目的也简单,他发现李不言身上有妖气。
李不言自是揽月峰的女弟子,同赵舟是同门。那日他们在揽月峰走后,李不言就由师姐祝霖照顾着,昨日祝霖发现李不言会在后半夜偷偷前往后山,祝霖不敢跟太紧,只得在远处远远跟着,仍是被李不言甩掉。
无奈下祝霖带着另外两名弟子守在院内一夜没睡,直到天明对方才回来。
李不言一脚踏进祝霖早就埋伏好的阵法中,她在众弟子面前抱头跪地痛哭,说自己只是睡不着觉出去转转,绝无他意,额头磕得血淋淋的。
祝霖不管这些,甩出两道雷符砸下,李不言胸前飞出一条绿色小蛇,咬伤旁边一名弟子后逃了出去。
李不言倒地就没气了。
是李跃奉命去的揽月峰。
被毒蛇咬伤的弟子伤口溃烂变黑,同赵舟的反应一模一样。
李跃一阵忙乎,这才待到了现在。
回来后立即和师尊认错,是自己疏忽大意,没想到妖兽寄生一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元祁长老塞到了屏风后面。
要说姜时雨和闵行二人来得也是及时,进来后选择跪地认错,互相揽责。
“师尊,事情我已知晓。”魏筱筱躬身道。
元祁撤开法阵,缓步走到魏筱筱身边,手掌轻拂过她的发顶:“你若要去婆娑镇,便带着他们几人一起吧。”
“保护好他们。”
魏筱筱不敢抬头:“是。”
元祁负手离开大殿,在几人看不见的地方抬手抹了下嘴角溢出的鲜血。
……
明月高悬,乌云被吹散了几分。
三人被魏筱筱提到了院内,她深吸一口气,说了第一句脏话。
身后乳白灵剑骤起,狠狠砸在李跃身上。
“揽月峰那么大的事你不同我说?”
“李跃,你真是胆子大了!”
李跃闷头不吭,挨了三剑。
“还有你俩,雪箭羽的事也不提前告诉我?”
“闵行,你竟然敢把臂骨藏起来看我挖了三天的土?”
闵行也生生扛了两剑。
魏筱筱转头看向姜时雨,咬牙道:“你是没修为,今天这一剑你先欠着,待你练气我再讨回来。”
魏筱筱转身掏出身侧的酒袋,仰头饮了一大口。
姜时雨心里还惦记着方兮一事,斟酌着开口。
“师姐,现在山下问诊的方兮师姐是怎么回事啊?”
刚刚在殿内,李跃和魏筱筱对视后便没提到方兮。
魏筱筱:“方兮,她是半妖。”
半妖,如其名,正是人族和妖族的后代。
有些半妖生来就带着妖族特征,眼睛、头发、兽耳……特征各有不同,妖力也有区别,有些半妖一辈子都不会觉醒妖族血脉,同凡人一样,春耕秋收自然老去,寿命会比普通人长些。
方兮是第二种。
在山下问诊时觉醒了妖族妖力,当着魏筱筱面掐死了前来问诊的男人。
“方大夫,你儿时母亲没有动手掐死你真是仁慈啊。”
“半妖,也配给我看病?也配坐这里给我看诊?”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