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跃惦记着那株紫参,自作主张在后面又填了几株灵药,原想着压一压他俩的锐气,待下次寻个机会再将二人招入,那赔偿也只是李跃私自写下准备吓唬一下二人,现在被人拿到明面上反将一军。
这事确实是药峰理亏。
魏筱筱念及师尊回信的内容,她抬手拂过水月镜,无视师弟的抗议,缓缓开口:“答应他们吧。”
药峰深处的秘密,必须守住。
神木宗所处的绝境,也必须来人破解。
是该来些新人了。
……
闵行:“时雨,我演的怎么样?”
“好极了,尤其那几滴眼泪,恰到好处。”
对付闵行,姜时雨有自己的思路,那就是闭眼直接夸。
“还真让你猜中了,药峰同意我们进去当药农了。”
姜时雨也没料到这么笨拙的苦肉计也能成功,转念一想其中定少不了魏筱筱从中周旋,还没进去就又欠了人情……
她抬头,意外发现满树梨花中结了颗小小的果子。
顺着阳光望去,那果子约摸一指大小。
挂得有些高。
姜时雨停下脚步,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真的有结果吗?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问什么,凡人寿命八十,在宗门无所顾忌混日子亦能平安一辈子。
她亦不知自己在这逞什么英雄。
姜时雨脑中闪过一丝清明,她拼命想抓住的,正在无声嘲笑她。
“能。”
她语气坚定,双拳攥紧。
“走吧。”
姜时雨抬脚迈入药峰。
……
这是姜时雨来到神木宗后第二次过除夕。
上次春节还是刚入宗门,她同钱七褚一起,在院子里简单守了个岁。
宗门内灵阵运转,不见飞雪。
除夕比凡间确实冷清。
她没想到药峰内竟会下雪!
雪花飘落,几息便化在手心。
因着除夕,魏筱筱特意唤了药峰众人一起去她院中吃暖锅,辞旧迎新,庆祝新气象。
姜时雨忙完自己负责的那塘白莲,徒步半个山头去找闵行。
也不知是谁安排的,他俩负责的药田一个在东边一个在最西边,这五十多天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时雨,你来了。”闵行见她过来热情招呼着。
姜时雨用手拂下肩头的落雪,问道:“你这边快了吗?魏师姐特意特意让我叫上你一起去吃暖锅呢。”
“快了,再等我一刻钟。”
姜时雨拢了拢衣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西边药田比之东边更冷几分。
没一会儿,闵行也忙完出来了。
“晚些告诉你个秘密。”闵行抛下这么一句话就快步走在前面。
姜时雨看着闵行嘴角那下不去的笑,感觉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一路上无论姜时雨怎么打探,对方都闭口不言。
无奈两人刚到门口,就看到院门被某个弟子炸飞了出去,一向沉稳的魏筱筱手里举着半截大葱追着那弟子狂奔……
院内斜坐着的李跃看到二人到来,瞬间变幻了神情。
姜时雨二人进入药峰没几日,药峰长老就回来了,李跃上门讨要“债务”的事迹自然传到了峰主老人家耳中,当即罚了李跃两鞭。
药峰银眉长老一手藤鞭甩起来好不威风,李跃硬抗下两鞭,回去瘫了半月。
他自然不想看到二人。
两人自知不能轻易上前凑热闹,同各弟子打过招呼后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药峰现有弟子一百七十五人,除去在山下坐诊的,其余弟子全都来了,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月上梢头,李跃醉醺醺地举着酒碗杀到了闵行面前。
“时雨,你办事最不地道……别,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馊主意是你出的……”李跃身形摇晃,偌大的酒碗怼在闵行面前。
“李师兄,我在这呢。”
竟是喝到分不清谁是谁。
姜时雨也看出今天这一劫是过不去了,向旁迈了一步,站在李跃面前。
“师兄,我知道错了。”
姜时雨接过李跃手中的碗,碗里酒不多,她一口饮下。
酒是在客栈喝过的鲜竹酿。
可惜当日同她一起饮酒的苏酌苏锣早就成了自己剑下亡魂。
再饮依旧觉得畅快。
“你错?你可没错,错的是陈皓……”李跃撑着桌子,侧着身子看她。
姜时雨不解。
她左右环视一圈,没有见到陈皓的身影。
李跃见她喝完,又在旁边弟子手中接过酒坛,鲜竹酿一滴未落又倒进碗中。
“闵行,你更会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道飘渺镇崔家仁安斋……你梦里不会梦到崔家二十一口吗……”
闵行面无表情接过李跃手中的酒碗,手腕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记得。”
闵行语气冰冷。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李跃看着他的冷脸,笑了。
酒碗再次满了,李跃依旧举在闵行面前,两人都不说话。
闵行接过一口饮下。
姜时雨不知两人之前有什么恩怨,闭着眼都知道闵行现在喝多了,只得扶着他退到门口醒酒。
原本粗糙的石子路被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
两人靠在门槛上,风吹起两人的发尾。
闵行看着尽头的云雾,缓缓开口:“我发现,药田三阶灵药长在死去弟子的尸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