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起经历过生死,还不算心腹,什么人算心腹?
林世玦如今年幼,身边一刻离不开人,最可靠的人自然都要留在他身边。
如果他出点什么意外,林家大房便可顺理成章地将爵位收过去,那么她一个孤女,剩下的日子便更艰难了。
到时候,随便安排她嫁个什么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更糟糕的,有可能钱氏都舍不得出嫁妆,就这样把她困在府里“养”一辈子。
当时的安排和人员配置本身没有问题,确实只能先苟着,苟到林世玦能独当一面。
却没想到还是让林世纨和钱氏钻了空子。
但林清不明白,自己又不能袭爵,隐忍了这么久的大房忽然一门的心思将她除掉,又是什么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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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府的众人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长公主这边却早就得到了风声。
“一个丫鬟的尸身也值得他亲自去勘验?”长公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听这话音,想必是不高兴的。
“世子哪是为那丫鬟,定然是冲着林大姑娘去的。”云若姑姑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丫鬟都退下,自己亲自给长公主打扇。
几十年的主仆,她自然是懂自己主子的心思。
“若真有这般在意,为何不愿履行婚约?小时候也不是没见过,林家那丫头虽然爱哭了些,但长得玉雪可爱很是惹人疼。若不是家中出了事,上门提亲的怕是要踏破门槛。”
云若姑姑答不上来。
当年先帝赐婚时只是脑子一热,就没想到过,驸马已故,公主就安郡王一个儿子,老定国公也只生了两个儿子,上一辈根本没有联姻条件。
这一辈倒是有俊男靓女,可小世子却偏偏不近女色。
世子爷曾经也是调皮好动的,自从十年前掌大人家出事后,世子就变得不爱讲话,常常一离京就是几个月。
那林大姑娘也是,三年前家中遭逢巨变,如今变得比小时候更爱哭,唯唯诺诺毫无大家风范。
如今这两人是各有各的苦。
“云若,你亲自去,就说我要给山上来的那小子接风,让他们俩今晚都过来吃饭。”
长公主府和郡王府只有一墙之隔,若是云若不去请,沈怀瑾多半要到明早才会来请安。
沈怀瑾带着秦骁刚回府,就见到祖母身边的云若姑姑已经在前院等着:“世子爷,晚间在水榭,殿下为秦小公子备了接风宴,吩咐世子也一同前往。”
秦骁开心的呲着大白牙,拱手笑道:“多谢姑姑。代我谢过公主她老人家,我和师兄收拾一下就去。”
有人做了嘴替,沈怀瑾只是微微颔首,便直奔书房,早有两名侍卫等在那里:“世子,所有卷宗已都誊抄完毕,当年那名女子也已在寻了。”
当年的卷宗太多太杂,如果全部借出来不合规矩,只能命人先行誊抄,方便世子随时想看就可以调阅批注。
秦骁一见那两摞堆得半人高的卷宗,只觉头大,赶紧麻溜的就闪了,出了院子随便找了个厢房,让人抬上浴桶好好洗了个澡,洗完澡倒头就睡。
打架他可以,看书,他不行。
等晚间到水榭用餐时,秦骁已经是神清气爽,而沈怀瑾虽然也已沐浴换过衣服,却难掩疲惫。
“拜见公主殿下。殿下福寿安康。”秦骁笑容满面,头也磕得实实在在。
“祖母。”和他一比,沈怀瑾就显得中规中矩。
“起来吧。你这皮猴,怎么不嚷嚷着叫祖母了?”
长公主笑得慈祥,她虽然只有一个儿子,孙子孙女却有好几个,但除了沈怀瑾那个闷葫芦,其余都不在身边。
乍见一个这么欢实的大小伙子,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只觉莫名欢喜,心中那点郁气也散了不少。
“小时候不懂事,才耍赖跟着师兄叫,如今大了,怎能还不知礼仪。”
秦骁是个武学奇才,开智却晚,从小跟在沈怀瑾后头,师兄怎么叫人,他也怎么叫人。
长公主也不恼他,自己二十岁之前还跟着父亲做草莽呢,小孩子叫她一声“祖母”,她只觉亲切并不觉冒犯。
“你太师祖的丧仪办的如何?还算圆满?”
“回公主殿下,圆满,相当圆满,您差人送去的那些纸扎,都是太师祖常常念叨的,他在地下收到定是满意的不得了。”
九十八岁是喜丧,提起葬礼众人悲伤没那么大,多的是感慨和欣慰,能健健康康活到这么大年纪,自然老去是多大的福气。
“你们一进城先去了大理寺?”长公主这话是问的沈怀瑾。
“大理寺少卿周承安渎职,过几日孙儿要去上任,便提前去清理了门户。”
“怎么,仅是路过看一眼,就知道那周承安不是个好的?”
沈怀瑾没有吭声,他正斟酌着,该如何与祖母说退婚的事情。
秦骁风卷残云吃得既不失礼,又干净利落,此刻一口肉羹下肚,抢答道:“我们路过大理寺时,师兄听闻那林大姑娘惹上了杀人官司,这才进去看热闹的,却没想到抓了个老鼠。”
长公主和云若对视了一眼,果真是为了林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