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安若是普通失职,大理寺内部便可以监察自纠。
但他藏起了三个仵作,又以无法验尸为由拖延办案甚至栽赃,便是有主观故意的渎职。
再加上,林世纨还供出行贿一事,罪行证据确凿。
性质如此严重,就得三法司会审,由天子复核定罪。
这也是沈怀瑾让秦骁去刑部请罗明允的原因。
虽然罗大人只是侍郎,但他身后是九皇子。
林世纨和钱氏被押进大牢,周承安也被刑部带走以后,围观的人也趁着乱如潮水般散去,走了个干净。
公堂上就只剩下李玄策、沈怀瑾和林清,随侍的太监侍卫们都在门外候着。
秦骁苦命的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他太热了,在山上的时候,到这个季节,兄弟们练武都是打赤膊的。
“多谢九殿下为臣女洗脱冤屈,将恶人绳之以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清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
“那你可谢错人了,今日帮你验尸的是表兄,去刑部请孤来给你撑腰的,也是表兄。”李玄策摇着扇子,眯着好看的桃花眼,笑的温和。
表兄?
笼在林清心头的迷雾瞬间拨开,李玄策的表兄不就是本书的男主沈怀瑾吗。
所以说,虽有出入,但还是照着原剧情在走,自己还是被男主救了。
慢着!这是一本刑侦小说,也就是说男主多少有点柯南体质,那她是不是该……
“多谢沈世子今日仗义相助。”林清转身给沈怀瑾行礼,一抬头,又是满腮满脸的泪。
没办法,控制不住,但林清的心里却是雀跃的。
刑侦文的男主哎,那都是自带柯南体质,她要是想搞事业,得先抱紧这位的大腿。
“不知林大姑娘是从何处习得验尸之法?”沈怀瑾本来已经转身欲走,却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林清刚想抬手擦眼泪,闻言脸色一晒,她差点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简介里说了,此人心思缜密,观察力远超常人,是个查案天才。
那自己刚才岂不是破绽百出?
只顾着给自己洗脱嫌疑了,大刀阔斧的对尸体上下其手,完全忘记了原身一个养在深闺的高门贵女,怎么会验尸这等专业又“不上台面”的技能。
“幼年时曾随父母四处游历,和一位老大夫习得一些皮毛,今日若不是涉及自身安危,也不敢示于人前。”
也许是提到了父母,林清只觉眼眶一热,眼泪又流了出,这次她没擦,还顺势抽泣了几声。
算了,先苟一下,该示弱的时候还是要示弱的。
尤其,在她面前的,是那个铁面无私不近女色的未来大理寺卿。
也许见她这般哭哭啼啼,心生厌烦,让她赶紧滚蛋也说不定。
现在不用死了的,她急需先一个人静静,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想好之前,先少说少做。
沈怀瑾半点不信,但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也不便再多问。
定国公夫妇子嗣艰难,常年在外寻医问药,在京中早已不是秘密。
罢了,既然不想多有交集,无关紧要的事情,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秦骁,护送林大姑娘回国公府。”
秦骁:?
说好进了京就跟着师兄建功立业吃香喝辣,怎么全是跑腿的琐事?
“林大姑娘若不嫌弃的话,不如坐孤的车驾回府。”李玄策主动请缨。
林清其实本来是打算乘坐自家的马车回去的,国公府的两房并未分家,对于下人来说,她和钱氏母子都是主子。
虽然今天跟过来的都是大房的人,但那两人如今被抓了,稍微有些脑子的下人都不会不听她的。
不过李玄策这话一出,她连推辞都张不开口。
“多谢殿下。”
您老人家的车架,谁敢嫌弃?
“表兄要一起吗?”李玄策热情邀约。
“不必,我骑马。”沈怀瑾叫上秦骁先行离去。
*
“林大姑娘与表兄是旧识?”
马车悠悠,在青石板上踢踢踏踏,李玄策坐在主位,林清倒也没有拘谨,很自然的坐在下首,只不过将眉头拧的麻花似的,整个人神游太虚。
李玄策开口问她时,她脑子里正在过定国公府的人员构成。
她得迅速的分清:哪些人需要防备,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得打发出去。
真的很头疼,就原身住的那一个小小的院子,只她一个主子,伺候的人就有十六个。
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还有打扫的、跑腿的、看门的。
好就好在,这些人都是进京以后才拨过来伺候的,一直跟在身边那些伺候的老人,如今都在定国公府那位不足三岁的准世子林世玦院子里。
“林大姑娘?”李玄策见她神游,用扇子轻击手掌,又问了一遍。
林清连忙回神,“应当是没见过,世子爷刚来的时候,臣女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仵作。”
现在回想一下,沈怀瑾那份气度,就绝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只可能是权贵,自己是怎么会他当做同行的。
说话间,林清抬头看向李玄策,忽然发现,他的抹额下似乎有……抓痕?
顺着抹额后垂下的珠链看到颈间,发现白色的交领下,隐隐约约也有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