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那次谈话之后,周央和冯沐之间似乎短暂地恢复了正常。
周央仍然喜欢拿着笔点冯沐的卷子,“错了,重新算。”
冯沐低头看题,“没错啊。”
笔尖在卷子最上方的小字上点了点,“这张卷子g值取9.8。”
冯沐没想到还能有这种陷阱,只能苦着脸重新算。
两人的相处看起来和以前没有区别。
但终究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周央给他讲题的时候,会直接去拿冯沐的草稿纸,发现他步骤乱了,就会毫不客气地把错的部分划掉,示意冯沐重写。
现在他的手伸到一半会突然停下,然后用笔尖把草稿纸拨过来。
以前冯沐会很自然地往周央那边凑,看他是怎么样写下一步。
现在他总是刚想凑过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然后坐回原位等着周央写完了再看。
两个人之间的微妙程度刚好。
刚好不够让许江灿看出端倪,但又不至于严重到让陈序觉得自己需要主动说些什么。
毕竟有些事别人说出来没有用。尤其是当事人自己都还在假装不知道的时候。
周央最近变得很容易走神,没有严重到会影响他上课的专注,也不至于让他没有心思学习。
而是他会在一些很普通的瞬间按捺不住看向另一个人。
比如早读时,冯沐背古诗背到一半,会慢慢趴到桌面上,用笔尖一下一下点着书页,嘴里念得很轻。
比如午休时,冯沐把写不出来的题目折了个角,又很快像怕被他发现一样偷偷压平。
又比如回到宿舍后,冯沐咬着笔帽看一道没见过的题型,看了半天没动,最后小声问:“这个是不是可以用你昨天讲的那个方法?”
周央先是觉得烦。
烦他明明不会还要自己憋。
烦他一副很认真又很茫然的样子。
更烦的是,自己居然每次都能第一时间看出来他哪里不懂。
“不是。”周央抽走他嘴里的笔,“别咬了。”
冯沐张着嘴巴愣了一下。
周央也楞了楞。
他做得太顺手,顺手到他做完才意识到不太合适。
过了一会儿,许江灿从前面转过来借修正带,一眼看见两个人都低着头不说话,疑惑道:“你俩又怎么了?”
周央随手把冯沐的修正带扔过去,“闭嘴。”
许江灿接住修正带,嘀咕:“我就问问。”
冯沐也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奇怪。
周央虽然总是对他冷着脸,教育他的时候也很爱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他不管是讲题还是生活上的事情都讲得很周到,说话也不绕弯子,是那种难得让冯沐觉得放松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