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悠长的收卷铃声划破龙城二中沉寂的教学楼，驱散了期末考周积压整整数日的紧绷与压抑。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圆满落幕，笔尖摩挲试卷的沙沙声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满教室此起彼伏的松弛叹息，还有少年少女们压抑不住的雀跃喧哗。堆积了一整个学期的习题册、草稿纸被胡乱塞进课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高一十八班的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学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嬉笑着讨论考题、规划寒假生活，椅子拖动地面的摩擦声、打闹的笑闹声、吐槽期末难度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闹，填满了冬日午后的每一寸角落。

班主任拿着通知书走进教室，脸上带着期末收尾的温和笑意，没有多余的唠叨，只是简单叮嘱了寒假安全、作业进度和新年作息，寥寥数语便结束了本学期最后的班会。

“试卷和寒假作业都放在桌角，按时完成，开学统一检查。卫生打扫干净，收拾好个人物品，大家可以放假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扫地、擦黑板、整理桌椅，动作麻利又迅速，只想早点逃离校园，奔赴期待已久的寒假生活。不过十分钟，教室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整齐，褪去了一学期的书卷疲惫，归于整洁安静。

同学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结伴冲出教室，脚步轻快得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

谢蒽施单手拎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蹦蹦跳跳凑到余芊秋身边，眉眼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狂喜，语气雀跃得快要溢出声音：“终于放假了！！我太激动了，我的美好寒假我来啦！不用早起早读，不用熬夜刷题，最重要的是，马上就能收新年红包了！！”

余芊秋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将散落的笔和笔记本一一归位，闻言无奈地抬眸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温柔又清醒：“哎别太高兴了，班主任刚发的寒假清单，还有五六套全科卷子、两篇作文、读书笔记，任务一点都不轻呢。”

“哎呀不管这些！” 谢蒽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大大咧咧地揉了揉头发，一副摆烂的模样，“反正我也不会认认真真写完的，随心所欲，能写多少写多少，寒假就是用来放松的！”

她忽然凑近，手肘轻轻撞了撞余芊秋的胳膊，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八卦道：“哎，考完试解放了，你等会要去找崔羽吗？好不容易放假，不得第一时间跟学长贴贴？”

余芊秋指尖一顿，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的红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软糯淡然：“不去啊。他们高二的进度比我们慢，还有三天才考完期末考试呢，现在这个点，他们班还在上课，我过去也见不到他。”

“也对哦！” 谢蒽施恍然大悟，随即背起书包摆摆手，利落道别，“那我先走啦秋秋！我妈还在校门口等我，下学期见，拜拜～”

“拜拜，下学期见！路上注意安全。” 余芊秋温柔挥手目送她离开。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喧闹彻底褪去，只剩下空荡荡的桌椅和窗外徐徐吹拂的晚风。

余芊秋不慌不忙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塞满习题册，反而挑了几本轻松的课外读物和一本随笔本放了进去，想着寒假闲暇之余可以看书散心。整理妥当后，她背上轻便的书包，最后看了一眼待了一学期的教室，转身缓步走出教学楼。

冬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柔，褪去了深冬的凛冽，暖融融地洒在校园的香樟树上，落了一地斑驳细碎的光影。校门口人山人海，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和结伴离校的学生，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余芊秋抬眼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很快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余父余母已经在校门口的寒风里站了十几分钟，静静等候着她放学。看见女儿出来，余父立刻上前一步，自然地伸手接过她肩头的书包，稳稳背在自己身上，替她卸下所有重量，温柔又体贴。

余母则快步走上前，将手里还冒着温热气息的关东煮递到她怀里，是她最爱吃的萝卜、鱼丸和年糕，汤汁鲜香，暖意透过纸盒传遍掌心。

“刚在小区便利店买的，还是热的，快趁热吃，考完试肯定饿坏了。” 余母眉眼温柔，语气满是宠溺。

余芊秋捧着热乎乎的关东煮，暖意从手心蔓延到心底，甜甜的应了一声：“谢谢妈妈。”

一家三口并肩走向路边的私家车，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室外的微凉晚风。车子缓缓驶离热闹的校门口，窗外的街景缓缓倒退，远离了校园的喧嚣，满是松弛的烟火气。

行驶途中，余母转头看向后排的女儿，轻声问道：“秋秋，马上过年了，今年你想在哪过年啊？是回妈妈老家乡下，还是去你爸爸老家？两边老人都盼着你呢。”

余芊秋咬着软糯的年糕，思索两秒，轻声回道：“嗯… 我就在龙城过年吧，来回奔波太麻烦了，安安静静待在家里过年就很好。”

“好，都听你的。” 余母笑着应下。

车厢里气氛温馨融融，细碎的笑声萦绕其间，伴着舒缓的晚风，一路安稳驶向家的方向。

假期的日子松弛又安逸，没有早读晚自习的催促，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压迫，时光都变得缓慢温柔起来。

短短两天转瞬即逝，第三天午后，高二期末考正式落幕，崔羽彻底结束了本学期所有课业，迎来了寒假。

冬日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崔羽考完试走出考场，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余芊秋发了条消息。

【崔羽：有空吗？来我家玩。】

【余芊秋：可以呀！我马上过去～】

收到消息的余芊秋心头一甜，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便出门打车去往崔羽家。

熟悉的江景大平层，电梯直达顶层，推开房门，屋内干净整洁，安静得只剩下落地窗外隐约的城市车流声。冬日的阳光透过超大落地窗洒满全屋，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寒凉，静谧又治愈。

崔羽刚考完试，褪去了校园的紧绷，一身宽松的黑色居家服，发丝柔软，褪去了平日的桀骜张扬，多了几分慵懒温润。蓝黑色的挑染在阳光下格外细碎好看，耳骨上的银饰静静闪光，低调又惹眼。

他给余芊秋拿了干净的拖鞋，侧身让她进屋：“随便坐，不用拘束。”

“嗯。” 余芊秋乖巧点头，换鞋走进客厅，习惯性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奔流的江水和远处错落的城市楼宇，眼底满是温柔。

两人窝在柔软蓬松的真皮沙发上，挨着肩膀刷了一会儿轻松的短视频，低声聊着期末考的趣事、寒假的安排，气氛松弛又惬意，安静的时光格外治愈。

聊着聊着，余芊秋忽然觉得喉咙微微发干，下意识抿了抿唇。

崔羽眼尖地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立刻起身：“我去给你拿瓶饮料。”

他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打开嵌入式冰箱仔细翻看，却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新鲜饮品、果汁、汽水全都喝完了，角落里零零散散立着几瓶冰镇啤酒，是前段时间朋友过来小聚剩下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饮品。

崔羽微微蹙眉，回头看向沙发上的少女，语气自然：“家里没有果汁和汽水了，我下楼去超市买，你等我两分钟。”

话音落下，他便准备换鞋出门。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追了上来，温热的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余芊秋的指尖柔软温热，轻轻攥着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眉眼温顺软糯，轻轻摇了摇头：“你不用下楼买，太麻烦了，来回吹风又费时间，我可以喝啤酒的，没事的。”

她长这么大，几乎从未碰过酒，心底带着一点点年少的好奇，也不想让他为了自己特意奔波受累。

崔羽微微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眼底带着几分犹豫：“啤酒有点凉，而且度数不低，你没喝过酒，容易醉。”

“我没事的，就喝一点点解渴。” 余芊秋坚持着，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小小的撒娇。

少年终究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无奈妥协。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啤酒，拧开瓶盖，递了一瓶给她。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带着细碎的凉意，冲淡了室内的燥热。

余芊秋捧着酒瓶，学着大人的模样，小口小口地抿着。啤酒入口微苦，带着淡淡的麦芽清香，初尝并不难喝。她慢慢喝着，随意靠在沙发上，和崔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

她本以为一点点啤酒无关紧要，自己可以稳稳拿捏分寸，可她从未沾过酒水，酒量浅得可怜。

不过半瓶下肚，淡淡的酒意便缓缓涌上心头，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温热的醺意覆盖了所有神经，脑袋渐渐变得昏沉软糯，视线也变得朦胧温柔，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粉嫩剔透，格外诱人。

清醒的理智一点点褪去，心底所有的腼腆、羞涩、拘谨，都被淡淡的酒意尽数吹散。

余芊秋彻底醉了。

平日里温顺乖巧、容易害羞腼腆的小姑娘，此刻变得大胆又黏人。

她扔掉手里的空酒瓶，撑着沙发软软的靠背，微微起身，脚步虚浮地朝着崔羽凑近。原本端正坐着的身子微微倾斜，整个人软软地靠向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麦芽酒香，轻轻拂过少年的脖颈。

崔羽心头微顿，浑身瞬间僵硬。

身旁少女的气息愈发清晰炙热，粉嫩的脸颊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扑扇翅膀的小扇子，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朦胧又缱绻，没了半点平日里的拘谨。

“崔羽……” 她仰着泛红的小脸，嗓音软糯黏糊，带着酒后独有的沙哑呢喃，胡乱地说着细碎的胡话，“你好好看啊…… 我好喜欢你……”

细碎直白的告白，毫无保留，撞进崔羽的心底，搅得他心绪翻涌，燥热瞬间席卷全身。

少女软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胳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来，清甜的酒香萦绕鼻尖，眼底是独独属于他的依赖与温柔。

崔羽的喉结狠狠滚动一圈，漆黑的眼底瞬间暗沉下来，染上浓郁的情愫。

他原本还残存的克制与理智，在她醉酒后软糯直白的依赖里，一点点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眼前的小姑娘太过诱人，泛红的眉眼、朦胧的眼眸、软糯的呢喃，每一处都精准戳中他所有的心动，让他克制不住，欲罢不能。

余芊秋还在微微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下颌，醉意朦胧地望着他，无意识地轻轻蹭着他的脖颈，撒娇似的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

崔羽再也忍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

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扣住她纤细的后腰，将软软的小姑娘稳稳圈在怀里，低头精准覆上她柔软粉嫩的唇瓣。

温热的唇瓣相触的瞬间，所有晚风、暖阳、心动与暧昧，尽数交织缠绕。

不同于往日浅尝辄止的温柔轻吻，这一次的相拥格外缱绻深沉。

他温柔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又缠绵，带着少年压抑已久的心动与偏爱。余芊秋昏沉地回应着，软软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在温柔的情愫里。

室内静谧无声，只有两人交缠的温热呼吸，轻轻落在空旷的客厅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洒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缱绻的吻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温柔缠绵，炙热浓烈，藏尽了少年少女满心满眼的偏爱与深情。

良久，崔羽才微微偏头，不舍地松开她。

余芊秋浑身发软，满脸绯红，呼吸微微急促，依旧昏昏沉沉地靠在他怀里，眼底水光潋滟，软软地抓着他的衣角，小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崔羽低头看着怀里醉态可掬的小姑娘，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低沉的嗓音带着未散的滚烫情愫，轻轻响起在静谧的午后：

“傻瓜，下次再也不让你喝酒了。”

夕阳渐渐西斜，午后耀眼的暖光慢慢柔化成橘粉色，铺满整间客厅。晚风穿过落地窗的缝隙，轻轻掀起窗帘的边角，携着冬日独有的温柔，缓缓掠过相拥的两人。

余芊秋的酒意还未彻底散去，整个人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乖乖窝在崔羽的怀里，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簌簌颤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浅浅的酒香，温热又轻柔。

她不再呢喃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小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微微蜷起，像是攥住了一整个冬天的温柔与心安。困意彻底席卷了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彻底埋在他温热的颈窝，绵长又安稳地睡了过去。

绵长静谧的暮色里，怀里的少女睡得毫无防备，眉眼温顺柔和，褪去了所有羞涩拘谨，只剩下纯粹的依赖与乖巧。落日橘粉的柔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晕开一层薄薄的光晕，泛红的脸颊还残留着酒后的缱绻，安静得让人心软。

崔羽垂眸凝视着怀中人，眼底的燥热慢慢褪去，沉淀下满满的温柔与珍视。方才失控的悸动还残留在胸腔，心跳依旧急促，指尖触碰过她后腰的温度、唇瓣相触的柔软，都清晰得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他不敢乱动，只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拢了拢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微凉，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时，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细腻的温度。

怀中小女孩的脸颊依旧绯红，连脖颈细腻的肌肤都染着淡淡的粉晕，安静乖巧的模样，温顺得一塌糊涂。

崔羽喉间微哑，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轻得像晚风絮语，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困了就睡会儿，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