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祎连忙凑过来轻拍他的后背:“急什么?”
废话,古往今来,君子远庖厨,哪有丞相亲自下厨为皇帝做饭的?这要传出去,外界还指不定以为自己怎么骄奢淫逸呢!
要是依照当朝礼制,自己是要被关三天禁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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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渐止,小皇帝眼泪口水一并齐飞,贺祎也不嫌弃,掏出帕子为他细细擦拭。
小皇帝有些不好意思,想拿过手帕自己擦。
手一抓,位置落偏,攥住了贺祎的手。
刚从殿外回来,秋风瑟瑟,所以掌心微凉;又因为端的粥,指尖微烫地灼人。
前几日,小皇帝和赵婕妤闲谈,偶听她们提起,这京中女子无一不想嫁给贺祎:年轻有为、多金潇洒,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令女人着迷,尤其是那双手,十指不沾阳春水,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赵婕妤说,市场上有显贵高官求丞相的墨宝,经常千金难求。
平日里倒没怎么细致观察,小皇帝将那双手执于眼前,细细品鉴一番,最终评价道:“诚不欺我,暴殄天物。”
前一句是对赵婕妤的肯定,后一句是对自己的鄙夷。
“什么?”
“啊——朕有说话吗?”后知后觉自己行为有多冒失的小皇帝眼神躲闪,打着太极敷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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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卷散了九州上的最后一片雪花。
冰雪消融,春水潺潺。
在一个微风夹寒的春日里,有人要踏上新的旅程。
朝中惯例规定,入宫宫女年满二十五岁即可出宫。
春晓收拾好了包袱行囊,特意来拜访小皇帝,与他进行最后的告别。
春晓眼眶通红,跪在小皇帝面前追忆着过往云烟。
“念奴婢与您初见,不过两三岁余,小小的、软乎乎的,走路已经很稳健。又刚开始学语,咿咿呀呀地抱住奴婢,话还说不清,只不停地喊‘村小’。那时您还不到大腿,如今都长奴婢一个头了。”
酸甜苦辣,现今追忆起来,皆是含笑的点滴。
小皇帝余光瞥见门口鬼鬼祟祟的人影,抬手示意那人进来。
小桂子谢恩,缓缓来到春晓面前,扯出一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笑容:“春晓姐,祝贺你出宫,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啊!”
“……谢谢,你也要幸福。”
小桂子嗫嚅着,嘴唇开合几次,最终,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细包裹住的布包,交到春晓手里。
“这是我从小主那里讨来的赏,想着左右粗人一个,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物件,索性拿与你践行。”
春晓揭开层层覆盖,解到最后,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支做工精美、造型别致的金步摇。
她素手轻执,将步摇递过去:“你能帮我戴上吗?”
小桂子愣了一瞬,旋即难掩喜色,忙不迭地将它缓缓推入春晓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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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你若愿意,朕可以……”两人眼中的情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目睹了一切的小皇帝忍不住开口。
“聚散终有时,缘分未到,不必强求。”春晓好像早就知道小皇帝要说什么,出声打断他,“媒妁之言,娘家早就在奴婢入宫前找了夫家,归宿一开始便没有选择。”
小桂子扭过头去,偷偷背过身去擦眼泪。
“多少人渴望珠联璧合,到头来不过了了一生。”
“奴婢没有本事,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但您不一样,只愿您莫错过眼前人,不要抱憾终身。”
“奴婢今后不能再在您身边服侍,请您保重身体!”春晓最后在小皇帝身前深施一礼,在小桂子的陪同下离开了这重重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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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最后还是没有带走那支步摇。
在征得小桂子同意后,将它留给了小皇帝。
作为最衷心的祝愿,也是未将这份难解的妄念剪断在深宫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