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江南夏季多水患,历年来江南百姓饱受其害,今年中央拨款精修水利,临近雨季,小皇帝便南巡视察修缮进度,顺便深入民众,体察民情。
当然,这些都只是官方声明。
事实上,小皇帝整天只头昏脑胀地应付谄媚、打太极的官员,各种官话套话让他一不留神都会被绕进去,岔开话题。
幸亏旁边还有贺祎在场,也不和他们多费口舌,打断虚与委蛇的过程,当面就问直属官吏:“能不能干?不能干滚蛋!”吓得那官员直接就跪下磕头,皮都擦破血流出来,连表决心,以项上人头担保,不辱使命。
贺祎只觉得这迟来的衷心太过可笑,挥袖遣散了众人。
厅堂间唯剩小皇帝与贺祎。
“丞相,朕能稍微动一动了吗?”小皇帝悄声道。
刚才装严肃装久了,屁股有点麻。
“辛苦陛下陪我演戏。”
“不辛苦不辛苦!”小皇帝颇有自知之明,“都是丞相在费心,朕也不懂这治理之事,还多亏了丞相!”
“事情都差不多办完了,丞相不若趁此机会放松一下,调换心情。”小皇帝活动了麻木的脚腕,“朕知道一个好地方,丞相可愿与朕同行?”
不错,这套说辞听上去合理又流畅,顺水推舟引出话题,糊弄旁人足够了。
如果贺祎没有发现一份详细的游湖攻略的话。
26
小皇帝拉着贺祎的手一路狂奔,终于在开船的前一刻赶上。
交了钱,两人混入游人之中,小皇帝带着贺祎左挤右挤,寻到一处极好的落脚点观景。
二人所乘是一艘极为华丽的画舫,造型典雅、布置考究,江南多富庶人士,公子小姐们也愿意花钱消遣。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正值仲夏,湖里的十里荷花开得极盛,繁密得令人震撼。荷花本淡雅清香之属,但数量至多,清风徐来,也不由得使人迷醉。
船家兴许为多挣些钱,额外地往船上多放了些人,船的吃水很深。
小皇帝来到船头,蹲下用手拨弄湖里的水。
阳光照射到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好似无数个太阳浮在水面上。
“给这湖起名的人定是位学问家,日夜浮,简直就是给它量身定做的。”小皇帝如此评价道,“先生,你怎么不过来?”
“臣——我不会游水,还是在后方保护你。”贺祎差点顺嘴叫了陛下,怕身份暴露引起麻烦,及时改了口。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先生是哪里人氏。”小皇帝收手,“我还以为,先生生得貌比周郎,定是长于温婉的江南,才浸出这如玉的气质。”
贺祎听后略微垂眸:“我的故乡,在很远的地方,茫茫荒漠,戈壁横生,罕有机会能见到江湖。”
国中本就是多民族大杂居、小聚居、交错杂居,京中尤为显著,倒也不算稀奇。
“我还从未见过边塞的壮丽之景,想来定使人胸中生豪迈之气,无比痛快!”小皇帝一脸向往,比起令人头大的公文案牍,他的骑射技术还算略有天赋,“先生以后可要带我去见识一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就在此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件发生了。
27
还没等贺祎做出承诺,就听见船上有人惊呼:“有人落水了!!!”
循着众人视线望去,果然看见荷花丛中飞扬的水花里一个小女孩在拼命挣扎。
据目击者所言,小女孩是自己在湖边玩耍,因想折一枝荷花才不慎落水。
女孩当时身边没有大人,可能是偷偷溜出来的。
日夜浮是活水,而且水流速度不算缓,不过片刻,小女孩便被卷离了岸边。
情况十分危急,岸上的人没有注意到这边,船上的人有都是娇贵的公子哥与大家闺秀,断不可能为了一个平民女孩而冒自身的风险下水救人。
小皇帝几乎不假思索,干脆利落地脱了外衫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