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足足反应了半分钟,才捂住嘴惊恐道:“你就是朕的新先生?!”
“鄙人不才。”
“那那那、你能不能装作没听到刚才朕说的话?”第一次见帝师就当着本人的面说人家老,若是让那些大臣们知道了,又要叨叨得他脑袋疼了。
“微臣尚且耳聪目明,如何听不到。”贺祎瞥了一眼满面愁容的小皇帝,一张精致的小圆脸皱在一起,委屈得下一秒就要落泪。
于是他话锋一转,又道:“微臣虽然不能装作没听到,但是可以不予追究。”
小皇帝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破涕为笑:“一言为定。”
“微臣绝不欺君。”
“耶!朕就知道丞相你最好了!”小皇帝欢呼着,就要往贺祎身上扑。
“君臣有别。”贺祎不动声色地往旁闪躲,避免小皇帝的眼泪鼻涕蹭他一身,“还有,在微臣传道授业的时候要叫我先生。”
04
小皇帝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听话的,只不过听话不等于笃学,随时神游天外更是常有的事。
就比如现在。
工部尚书正手持笏板,逐条禀报事列。
小皇帝听得眼皮打架,偷偷打了个哈欠,拽拽身边贺祎的袖子,小声请求道:“丞相~一会儿下朝了朕能去斗会儿蛐蛐吗?”
贺祎嘴唇飞快地上下一碰,冷酷地回绝:“不能。”
“那朕能带着蛐蛐上朝吗?”小皇帝却还不死心,又换了一种情景。
“您说呢?”贺祎目光淡淡一瞥,仿佛小刀射出。
小皇帝不禁一个瑟缩,想起前不久刚刚写完的一百遍抄书的经历,期待的神情一下子蔫巴下去:“……朕知道了。”
贺祎看着霜打一样的小孩,像只可怜的小兔子,前几日才让他写了一百遍诗经,若是连这点童趣都剥夺了,好像有点儿太过残忍。
贺祎表面在听着尚书的回禀,心思却不由自主地盘算等下如何去御花园捉蛐蛐。
下朝后,小皇帝闷闷不乐地回到御书房准备完成今天的课业。却意外发现平日里本应压在镇纸下的作业不翼而飞,正当他疑惑之时,贺祎推门而入,一手持把折扇,另一只手藏在身后。
“先生,朕为何没有找到今日的作业?是不是让下人不小心收走了?”
贺祎用折扇轻点他肩头,示意他坐下:“今日为师特批你一天假,没有课业。”
小皇帝的目光刷一下亮了:“此话当真?”
“君子无戏言。此外,为师还有一个东西给你。”说罢,贺祎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竹笼,里面装了一只体格健壮,甲色鲜亮的大蛐蛐。
“好漂亮!谢谢先生!”小皇帝接过笼子,快活地一溜烟跑了,风一般带起桌上纸张。
贺祎听着他的欢呼,将在御花园沾上的灰尘悄然抖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将书桌上凌乱的纸重新整理,目光微动,发现之前交的一百遍罚抄似乎有些蹊跷。
贺祎仔细翻动,只有上下各十张是正确的内容,越往中心的部分越字大行稀、敷衍至极,到了最后干脆就是白纸一堆。
贺祎感觉自己额头上有青筋暴起,此等顽劣的孩子他还真是平生第一次遇到。
他本想出去好好教育他一番,可又想起自己许下的承诺,咬咬牙,强行将怒火忍了下去。
我到要看看究竟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贺祎冷笑。
05
第二天,小皇帝悲催地发现今日的课业比平常多了两倍不止。
“先生~~~”小皇帝试图萌混过关,但贺祎仿佛不吃这一套,冷漠地拿扇子敲在他头顶。
“写,写不完不许用膳。”
“呜呜呜……”以小皇帝的智商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惹到了这尊大佛。
果然,昨天那个温柔体贴的丞相一定是被附身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