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冲散赵云苓凝了大半天的精神,她低头出神,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换来片刻轻松。
其实当杨舒窈问起的时候,她大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可她想到这人几次提到《鸿鹄》时兴奋的小表情,到嘴的话瞬间变了。
这大概应了孙秋虞那句话,作者总是对热爱自己作品的人留有私心。
等赵云苓出来时杨舒窈已经窝在床上看书,她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被叫住。
“你也在屋里睡吧。”
“不了,我不想黑眼圈。”
意料之中的拒绝,杨舒窈盯了会儿门没好气念叨:“我还怕你占我便宜呢,哼。”
房门被叩响,赵珺打开门看到来人纳闷道:“怎么了姑姑?”
“睡觉。”赵云苓才不睡沙发,腿根本摆不开,睡得憋屈。
第二天生物钟作祟,赵云苓按时起床出门,碰巧撞上对门打开。
杨舒窈已经穿戴整齐,素颜朝天,再配上丸子头说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或许是昨晚赵云苓的慷慨,杨舒窈扬起笑脸主动打招呼:“早上好!”
“啊,好。”
一热一冷,态度差别明显。
两个小孩大概也是惦记着怕睡过头,听到动静都纷纷起来洗漱。
临出门,杨舒窈破天荒多嘴一句:“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邀请,赵云苓稍作停顿,抿嘴应下。
眨眼间二人行成了五人团体,杨舒窈坐在副驾,其余三人在后座。
车内很热闹,但这份热闹并没有包裹住赵云苓,那人就安静坐在角落看着窗外景,指尖还拨弄着珠串。
浅蓝色贯彻整个主题,立领上衣下裤,白板鞋,手腕上的红绳格外扎眼。
仔细看,可能是年数太久的缘故,红绳有点磨损毛边。即便如此,主人也不舍得换掉它。
选秀录制场地定在望州海,是檩海市的著名景点,很容易取景。
周围工作人员进出忙碌,节目组得知杨舒窈到达,特意派人出来迎接去后台做彩排。
两个孩子兴许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地,新鲜地到处看,赵云苓戴着口罩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工作人员看不出她是谁,仅凭气质不由得多瞧几眼。
今天不光杨舒窈一个人彩排,还有导师,都是资历颇深的歌手前辈,期间也有凑热闹跑来的选手们偷偷参观。
台上杨舒窈穿着香芋紫的长裤,宽大的短袖收进裤腰里,鞋子随着节奏轻点地面,愉悦旋律从口中轻快唱出。
“俏俏姐跳的真好看,感觉比之前又进步了。”赵川瑞如实评价。
听到夸奖,祝拂冬比夸她还觉得满足道:“俏俏就这样,想做的事就尽量做到最好,她常说这样才对得起粉丝们对她的喜欢和期待。”
赵云苓双手环臂注视台上的人,不可否认这人只要在舞台上就会有一种独属于她的魅力。
她在享受舞台,享受每一次表演,哪怕是彩排。
眼尖的选手对台下高挑身影觉得新奇,她莫名联想到之前微博上的热搜,下意识扯身边人衣袖示意。
不料赵云苓忽然扭头看来,淡漠眼神冻得她心虚移开视线。
“我出去转转。”再待下去只怕是会被有心人留意,赵云苓轻声道别后转身走出演播厅。
台上音调轻微缓下,杨舒窈分心看到远去的背影,随即跟乐队老师们说抱歉。
一望无边的大海隐约能听到海浪声,海风吹拂带来潮湿感被阳光中和。赵云苓拉下口罩站在沙滩上眺望远处出神,直到肩上一沉才拉回她心神。
“从刚才就看着觉得眼熟,没想到真是你,你怎么来这片儿了。”裹着笑意的沉稳嗓音从身侧传来。
赵云苓侧目揶揄:“看背影都认出来,孙队对我这是余情未了。”
“打眼一看谁年纪轻轻背着手搓珠子,穿的跟修仙的一样。”孙景同故作嫌弃学她模样看海,“最近局里忙,听说你跟女人领证了,够可以的啊。”
“假的,现在抢我还来得及。”
懒散的语气并没有任何鼓励的意思,孙景同早就习惯这人嘴里没句正经话的样子,摇头笑说:“抢个上下铺的兄弟?”
赵云苓闻言肩膀耸动,爽性笑声从口中溢出。
男人剑眉星目透着正气,比女人高一头左右,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默契笑起来,看上去非常登对。
陪着杨舒窈出来的三人落在身后心思各异。
赵珺上前说明:“俏俏姐你别多想,景同叔就是我姑姑的好兄弟。”
“没错。”赵川瑞忙点头接话,心里默默补上后半句:差点没成两口子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