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惹的赵云苓与杨舒窈对视一眼,都颇有些不自然移开,还好在长辈眼里被当作害羞。
“行了行了,可别逗我这儿媳妇了。”徐蕙三言两语将话头引开,也让两个人暗自松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赵云苓肩头一沉,她偏头望去,是杨舒窈的小脑袋。
“三郎,你先抱她去我床上,在这睡怪难受的。”赵老太太发话,赵云苓应声后先起身,接着才俯身将杨舒窈抱在怀中朝里屋走去。
赵老太太喜焚香,屋里弥漫着浅淡的檀香,赵云苓俯身小心翼翼放下杨舒窈,替她脱了鞋子后展开被子盖好。
这人睡的未免太沉,这番折腾都不见醒。她蹲在床前静静注视杨舒窈睡颜,心头不知为何满满的,仿佛有什么要溢出来。
她温柔眉目渐渐缱绻,这一刻赵云苓竟觉得是千金难换。
想到儿时她们也曾见过,只不过寥寥一面,更不曾想有朝一日会与之生出牵绊。
“舒窈,往后日子里,我会对你加倍好。哪怕日后我们相隔千里,我也记挂着你。”赵云苓现在能给予的也只有这声承诺,她不再打扰,撑起身缓步离开。
殊不知床上的人呼吸骤然乱拍,继而缓缓睁眼看向屏风不语,她抬手抵在胸口,这里跳得厉害。
就因赵云苓那句呢喃,她居然有一瞬觉着如今的日子也很好。
游遍各处山水,身旁若没有这人,好似也没那般重要了。
春节这日热闹,拜年贺卡不断,亲朋迎来送往,喜悦之余也有几分疲倦。
到了夜里赵云苓自觉在榻前铺着被褥,杨舒窈看了半晌,低声开口:“睡床吧,别睡榻了。”
赵云苓闻言顿住,转身看去:“你不气了?”
“早就不气了,跟你生气那我得气死自己。”杨舒窈嘴上不饶人,目光却始终落在赵云苓身上,故作不耐催促,“快来啊!我还得等你不成!”
时隔多日,赵大人终于又回到舒适的床上,还与往常一样,可又有些不同。
“再靠里就贴着墙了,你怎么了?”
杨舒窈还在挪动的小身子停下,旋即搪塞道:“冷了。”
须臾,赵云苓长臂一揽将杨舒窈连人带被拥进怀里,随后又将自己的被子分一些盖在她身上,嘴里念念有词:“这样就好了,你我靠近些,也暖和。”
杨舒窈本能将小手抵在摸上去硬邦邦的胸膛,到嘴边的话愣是转了意思:“除去沐浴外你就没松开过?在房内也不成吗?”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赵云苓语调透着清浅笑意低语:“人多眼杂,这样总归没有坏处。”
“那你病了怎么办?”
“岳父以前教过父亲医术,父亲又教了我,我平日也看些医书,用来诊病刚好。”
听着怪可怜的,杨舒窈沉默半晌又问:“你的字这么叫,家里人怎会允的。”
做哥哥的字是妹妹的名字,听着就于理不合。
“是我硬要来的。”轻飘的声音从杨舒窈头顶传来,惹得她好奇看去。
看清她眼里求知,赵云苓稍微低下头轻声道出:“当年父亲早已想好哥哥表字,只是我没应。我从未忤逆过长辈,只那一次,我有自己的念头。”
微弱的烛光在赵云苓的脸上明灭跳动,杨舒窈抿嘴,眸中掺着心疼。
“该是留点我的影子……”一声呢喃夹在轻叹中道出。
夜谈过后,杨舒窈整日里往外跑,一去便是小半天。赵云苓不明所以,问对方也得不出什么。
于是有天她趁杨舒窈沐浴时叫住拂冬:“这些日子大娘子都去哪了?”
拂冬抱着衣裳似是为难,斟酌片刻还是告知:“回姑爷,姑娘……是去瓦子听说浑话。”
既然如此为何不坦诚,赵云苓自问绝不会挡着她不准去,然而拂冬接下来的话叫她不由蹙眉。
“那说浑话的彭家二郎与姑娘是熟识,说是被官家邀来专门在上元节说浑话段子的。姑娘难得遇到钱塘熟人,自然就去的多些。”
赵云苓薄唇轻抿摆手示意拂冬去送衣裳,自己则是在走廊踱步思索。
近些日子府里上下都能看出杨舒窈神清气爽,原是遇到熟人,但她又不与自己明说。
莫不成……是心中所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