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一切,赵云苓一刻不停回到自己院里。杨舒窈余光瞥见她,眸中霎时泛起光亮,旋即又赌气偏头视而不见。
天冬见状几步小跑至自家大人面前耳语:“大人,大娘子正生您气呢,怪您大半天都不见人,您快去哄哄吧。”
赵云苓会意颔首,拂冬知趣起身拉上天冬离远些。
待他们走后,她缓步到杨舒窈面前蹲下,温声哄说:“我们出去逛逛,如何?”
“才不与你去逛!”杨舒窈没好气说罢又刺一句,“我还当得入夜才看得见赵大人呢。”
哪里听不出话中揶揄,赵云苓耐着性子赔礼:“是我不好,应当多守着你些。若你现在不愿出去,那我们就晚上去。到时各处都是杂耍节目,你定会喜欢。”
她抛出的诱饵格外勾人,杨舒窈心头还有些怨气,却也舍得给赵云苓眼神,嗫嚅片刻同意:“那就晚上好了。”
杨舒窈极爱京都的夜景,犹如天上繁星落入人间,美不胜收。
见她肯答应,赵云苓眉眼含笑继续瞧她,叫躲在树后的二人嘀咕好一阵。
“人都说大丈夫有惧内的,像咱家大人这般待大娘子如珍宝的少之又少。”
“这辈子若是能嫁个如大人性子相近的,我可真得去拜拜佛了。”
之后的时间赵云苓果真就待在院里陪杨舒窈,反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
日落夕照,昏黄的暖光好似一层金纱轻柔落在正同丫鬟随从玩闹的娇俏女子身上,仿佛画卷中的仕女,引人注目。
徐蕙的丫鬟走来请二人去堂屋用饭,刚进门,一大家子便齐刷刷看向杨舒窈,她不明其意,下意识往赵云苓身边靠拢。
赵云苓轻拍她手背示意无碍,待坐下后杨舒窈见桌上饭菜有不少是她爱吃的,眼眶倏地发烫。
“听三郎说今日是你生辰,二婶婶送你个镯子,可别嫌弃!料子好着呢!”
“三婶婶给你挑了身衣裳,粉色衬你,穿上定是不错。”
“这是一对耳环,瞧着怪好看的,就买了想着送你。”
“三嫂嫂,我送你个香囊。”
“三嫂嫂,这发簪可漂亮了,你戴上肯定好看!”
“弟妹……”
不出片刻,杨舒窈双手已是被占满,她泪眼端量这些物事,想要开口却发觉喉咙哽咽。
最终,赵老太太出声:“孙媳,晚些让三郎带你出去逛逛,看上什么便买,就当是祖母送你的。”
“祖母……”混着哭腔的音调从喉咙挤出,赵云苓看着不忍,伸手从她手中挨个拿走木盒交与天冬。这人脑袋聪明,当即放到屋里去。
直至用过饭出府到街上,杨舒窈鼻尖始终红红的,活像是街边面人儿师傅捏出来的小兔子。
“赵云苓……”
身边娇弱嗓音响起,赵云苓侧头问:“嗯?可是看上什么了?”
杨舒窈垂头小声道:“你不用如此的。”
“我想你能开心些,不然我的日子可就糟了。”赵云苓有意哄她,杨舒窈抬头望去,转瞬破涕为笑,而后朝这人伸手。
“你的礼物呢。” 她说。
垂眸瞧着眼前的小手,赵云苓抬眼反问:“我给你备了这么多,还不成吗?”
“你少耍贫嘴!你若是不给,我回去便跟祖母说你欺负我!”不知是不是饭桌前赵老太太的那句话,叫杨舒窈有了底气。
这下算难住了赵云苓,她沉思许久出声:“不若送你一个承诺好了,只要你提出来,我都应你。”
花球一下丢回杨舒窈手里,她微微努嘴,像是在思量这个礼物该不该收。
忽的,她手腕被人握住便往前走,杨舒窈疑惑,赵云苓却难得卖起关子,只说了句随我来。
莫名的,杨舒窈安下心来不再问。
闹哄人流中,两道身影似是依偎在一起,不曾分离。
赵云苓带杨舒窈与茶坊掌柜打声招呼便径自上楼,阁楼上架着一个梯子,她先爬上去到屋顶才转过身蹲下开口:“来,慢些上,不急。”
不知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杨舒窈伸手扶住梯子上去,赵云苓顺势扶她手臂。
等她站在屋顶,眼前一幕瞬间夺去杨舒窈所有注目。
夜幕下于高处眺望,灯火点缀大街小巷,谈笑声不绝于耳,远处几户富贵人家里搭起的彩楼也分外瑰丽,宛如置身人间天上,叹为观止。
“抬头看。”身侧声音示意,杨舒窈听话仰头,一轮圆月高悬,皎洁无瑕。
想她这一路所为甚是熟稔,杨舒窈就势坐在瓦片上,语气略有些讶然:“你可不像是会做此事的性子。”
“所以一年就一次。”赵云苓坐在她身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锦袋里拿出橘子,边剥边说,“出门前从桌上拿的,想你爱吃,就带上个。”
杨舒窈双臂搭在膝上追问:“哪一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