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深——你在哪里?"
"工地。怎么了?你声音不对。"
"我今天被人跟踪了。两个人,穿着黑夹克。他们——"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我在——"时念看了看四周,"我在建设路这边的永辉超市后面小巷里。"
"不要动。我二十分钟到。"
时念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蓝光已经收敛到只剩一条细细的线,在数字"3675"旁边有节奏地闪烁着。
这个数字——她当初从2038年出发的时候,系统告诉她,初始值是5000。
现在只剩3675了。
也就是说,她已经消耗了1325个单位。如果按"一天消耗一个单位"来算——她还能停留十年。
但今天的遭遇告诉她,这个数字的消耗速度,远比她想象的快。一次危机,就能烧掉几十个单位。
如果后面还有更大的危机——
时念不敢想了。
陆砚深是十八分钟后到的。
他开的是工地上的皮卡,车还没停稳就推门跳了下来。看到时念靠在墙上的样子,他几乎是跑过来的。
"受伤了没有?"
"没有。"时念摇摇头,"但他们——"
"先上车。"陆砚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这里不方便说话。"
车子开出去之后,时念才把今天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包括银色手环、时间视觉、读心——但依然没有说"她来自未来"。
"...所以你觉得,这两个人是赵铭派来的?"陆砚深听完,握方向盘的手明显在用力。
"无法确定。"时念说,"但那个手环——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那不是2026年的技术。"
陆砚深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书?"
时念沉默了。
她不能说是"2038年的内部调查报告"。
"我——记不清了。"她只能这么说,"但那种手环——它的作用是让人能在不属于自己的时间里停留。也就是说——来的那两个人,他们可能……也不属于这个时代。"
车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陆砚深把车停在路边,拉了手刹。他转过身,正对着时念。
"时念。"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刚才说的那些——时间视觉、读心——这些事情,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提了。你不正常。我不是说你不好。我是说——你身上的这些事,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范畴。"
时念低着头,不说话。
"但不管你是什么人——"他伸出手,覆盖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你现在是我的责任。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时念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很简单的东西——
"你是我的。"
不是占有,是确认。
时念的眼眶热了一下。
"砚深。"她轻声说,"我跟你说一件事。但你听完之后,不许问我为什么,也不要追问。你只要——信我就好。"
"你说。"
"你最近要面临的危险,不止赵铭一个人。会有——别的人来找你。他们可能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我做了一些你理解不了的事——你不要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陆砚深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当我是什么人?"他说,"你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只会问你——捅完之后想吃什么。"
时念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笑是真的。
但危机没有给他们太多缓冲的时间。
当天晚上,时念在陆砚深家洗澡的时候,听到了客厅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不是撞击——更像是什么东西刺破了玻璃。
她关掉花洒,裹着浴巾推开门——
客厅的落地窗碎了。
玻璃碎片散了一地,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而在碎玻璃的中间——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柄上,缠着一张纸条。
时念走过去,拔出匕首,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离开他。否则下次来的不是刀。"
字迹很潦草,但时念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白天那个年长男人的笔迹。
她的时间视觉虽然已经消失了,但白天看到的那条"光带"里,包含了那个男人在超市里写过的一张便签(他给同伙发过手写的指示)——那段记忆还留在她的脑子里。
笔迹一模一样。
他们找到这里了。
时念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手腕上的蓝光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靠近敌人。
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陆砚深的危险。
时间烙印在预警。
他身边的人,正在成为目标。
时念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她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C市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像一整片坠落的星河。
但在这片星河里,有两个杀手正在靠近。
而她——需要变得更强。
3675。她需要在数字归零之前,解锁足够多的能力,保护好这个人。
时念低下头,看着手腕上跳动的数字。
然后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她主动用指甲,在数字旁边,刻下了今天的日期。
2026年6月25日。
如果这是一场倒计时——那她要做的,不是看着数字归零。
而是——在归零之前,把该做的事,全部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