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鸡蛋,还能吃什么?”宥宁茫然,忍不住抓了抓发尾。
蜘蛛先生,是不是也需要吃得更营养一点呢?
“比如鱼虾肉类……”季珍珠细数着,说到最后,突然不正经地嘿嘿笑了几声,大黄小子故意打趣宥宁:“还有那个~”
哪个?
宥宁脸上的茫然随着珍珠的讲述逐渐转变为震惊,他瞪圆了眼睛,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慢慢地一点一点低下了脑袋,羞赧的绯红一瞬间从耳朵烫到了脖子。
那、那种东西……怎么能吃……
宥宁的震惊把季珍珠衬得过于猥琐,季珍珠立刻干咳几声,假装无事发生,心虚地往嘴里塞肉吃。
咳,怎么感觉带坏了纯洁孩子。
可怜的宥宁脑子当场宕机,上班的时候都有点回不过神来,一想到就忍不住想起了蜘蛛先生,蜘蛛先生的唇好像很好亲的样子……
不不不!蜘蛛先生才不会这么不正经!
宥宁偷偷红了脖子,忍不住摇晃脑袋。
“宥宁。”组长叫住了他。
宥宁立刻大声答应:“在!”
反应过来后,宥宁连忙局促地低下头,恨不得有条缝当场钻进去。
“我、我在。”他又小小声补充。
组长大步走来,不容置喙地把新的工作表塞给他,语气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你不用再负责0304了。”
“这是你的新工作。”
新的工作表压垮了宥宁手里的事务板,他面上一片空白,呆呆地重复。
“不用负责是什么意思……?”
他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探头探脑地追在组长的身后,组长头也没回,提着水桶笔直地走向门口,或许是被宥宁逼问烦了,他不耐烦地将手里的工具全塞在宥宁手里。
“工作!”
宥宁一件一件接着,东西哗啦啦从他怀里掉到地上,他大睁着眼,手中的工作表早已揉得发皱,倔强地不肯罢休。
明明是一个非常逆来顺受的家伙。
组长揉了揉额角,一时间只觉得厌烦多事,他语气恶劣地重复说明:“意思是,地下三区不需要你了!你,你们都到二区去!”
他麻木疲倦地眼凶巴巴地扫视过换衣间里的所有人。
有人忍不住提问:“组长,我们都到地下二区去吗?”
“对呀!你也去吗?”
“那谁来打扫三区?我们之后还回来吗?”
……
你一言我一语,整个换衣间都炸开了锅。
组长喊了好几次都没有效果,狠狠将手中的事务板丢在地上,厉声呵斥:“谁再说话就和我一起留下来!”
一片安静中,一只手轻轻拽了拽组长的衣角。
组长低下头,一向逆来顺受的小新人垂着眼,眼下一片动荡不安的水色,他呼吸深深,胆怯又执拗地拽住了组长的衣角。
“我想留下来……”
“滚!”组长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扒拉掉。
“宥宁,走啊!”同事难得喊住了宥宁。
清洁工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工作,一群清洁工汇入地下二区的地盘并不起眼,更何况一个总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工作的小清洁工。
宥宁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抹布将实验室的血污擦去,明明地板已经很干净了,他却擦了又擦,目光涣散地想:
他要再也见不到蜘蛛先生了吗?
他今天有给蜘蛛先生带大虾,蜘蛛先生吃过大虾吗?
蜘蛛先生……
.
铺满蛛丝的密闭空间内,一点点微小的风在织网中掀起巨浪。
黑暗中,猩红的竖瞳赫然睁开,冰冷的步足踩在细如薄烟的蛛丝,居高临下地俯视闯入领域的人类,如同凝视几只蝼蚁。
祂像是一团晦影、一个不存在这个世界的高危存在,如入无人之境般从容地越过心惊胆战的清洁工们——没有人注意到祂的苏醒。
人类与怪物擦肩而过。
沿着不断往外延伸的蛛丝,蜘蛛怪物沉稳而又冷静地率先到达幽会地点。
今天的小妻子来得有点迟了。
沉稳的蜘蛛先生掏出求偶礼物,步足“刷刷”沿着包装外沿又快又好的编织处更加精巧的蕾丝花边,不放心地将上面的蝴蝶结拽了又拽。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礼物包装的层数一层一层叠加,蜘蛛怪物的表情更加冷淡,埋在黑暗中的冷峻侧脸似乎藏匿着暗潮汹涌的情绪。
“宥宁。”
祂喉结攒动,字正腔圆地吐出妻子的名字,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展现出极为可怖的偏执。
某种黏涩怪异地颤动自祂身下往四周各处蔓延,看不见的蛛丝沿着无处不在的地下网络飘落在每一个人类的身上,进而渗透进身体内的每一根神经,被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勾住。
随后,怪物弹奏蛛丝。
“啊啊啊!”
细细密密、絮絮紊乱的嘶语沿着蛛丝狠狠钉入所有人的思维,将死亡的惊悸攥进他们的意识。
诡异的怪物沿着蛛丝行走,过白的皮肤在白炽灯下似极为稀薄冷淡的霜雪。
祂毫不留情地翻阅每个人类的记忆,动作越来越急躁,甚至到了最后祂几乎暴怒。
宥宁——
宥宁宥宁宥宁——
我的盖亚,我的妻子……
“去找”
藏匿在皮肤下的眼球一瞬间细缩成疯狂的竖线,睁开的瞬间,世界轰然黑暗,极致的晦色将一切染得猩红可怖。
无数实验体们齐齐睁开眼睛,被污染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
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