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昨天的古诗词默写我差一个字就全对了呢!归雁洛阳边的雁,我写成燕子的燕了,好讨厌啊——乐乐,你说这些古人为什么总是雁和燕换来换去的,烦死人了。”
晚间放学,关子晴向身旁的陶乐然抱怨着。
“好羡慕乐乐你啊,长得漂亮,会弹钢琴、拉小提琴,学习成绩还好,这次古诗词默写你也全对了。”
陶乐然看着好友那副长吁短叹的样子,笑道:“我可是默写之前就提醒过你了,归雁是归来的大雁,不是春天的燕子,而且顾老师上课的时候也讲解过这个意象的。是晴晴你自己上课没认真听,可不是我太聪明哦?”
“顾老师要是再帅一些,我保证上课的时候把他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漏全记到笔记本上!”关子晴抱着与其质疑自己,不如压力别人的态度,理直气壮地说道。
陶乐然早已见惯关子晴犯花痴的模样,四年级时,关子晴觉得班上数学老师长相俊朗,天天下课缠着对方问问题,那一学期数学成绩更是突飞猛进。后来升入五年级,那位数学老师调任离校,关子晴为此哭哭闹闹许久,甚至耍脾气说要跟老师一起走。
“晴晴,不可以以貌取人,也不可以对顾老师那么没礼貌,他人很好的。”陶乐然语气稍严了一些。
“知道啦——只是开个玩笑嘛,乐乐太较真了。不过,乐乐你这么喜欢顾老师?他上课好像也没有很有趣吧?而且……我说实话,乐乐你别生气哦,顾老师确实没那么帅吧?”
“跟这些没关系,顾老师就是人很好啊。他没有批评过我们,改周记的时候会把评语写得很温柔,还会认真地给出自己的看法。最关键的是,他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一个一开始就叫我陶乐(yuè)然的老师。”
关子晴看着陶乐然脸上笃定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
她和陶乐然是从小学起就关系很好的朋友,自然知道陶乐然为什么会对名字的发音这么在意。
陶乐然的父亲是钢琴家兼一流大学钢琴表演专业教授,她的母亲更是国家一级演奏员,精通小提琴演奏。可以说陶乐然尚在母胎时,便整日听着父母演奏的乐曲做胎教了。
她非常崇拜自己的父母,也对音乐有着浓重的向往之情。她的父母很开明,没有逼着她学音乐,是陶乐然求父母教她演奏的。当她的父母询问年幼的她想学钢琴还是小提琴的时候,陶乐然的回答是——
我都要。
陶乐然经常被夸赞是音乐天才,无论是钢琴还是小提琴,她演奏起来都得心应手。可在“音乐天才”的名头背后,她付出的诸多努力,从来只有自己知晓。
因此,她非常珍视父母为她取的名字,陶乐(yuè)然。
可大家看到她名字的第一眼,都更倾向于叫她陶乐(lè)然。
陶乐然清楚“乐”是多音字,大家念错不过是因为姓名里更常读lè,可她心里依旧会觉得别扭,就好像自己弄丢了父母交给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她也总会去纠正每一个叫错名字的同学,每一个叫错她名字的任课老师。
上了初中,新的环境,陶乐然想到自己还要一遍遍强调这件事,难免会有些心累。
陶乐然初中的第一堂课,是语文。
当讲台上的那位老师开始看着名册提问时,陶乐然心头不自觉绷紧,悄悄紧张起来。
没关系,如果念到我的名字,就借这个机会向全班同学说明,我的名字叫陶乐(yuè)然。
这般打定主意,陶乐然原本悬起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陶乐(yuè)然同学,可以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吗?”
诶?
陶乐然怔怔地望着那位语文老师,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准确的称呼,一时间竟忘了起身。
“没来吗?不对,是全到啊。”那位语文老师见无人回应,又低头看向名册,喃喃自语道,“是念‘lè’吗……陶乐然同学在吗?”
“到!”陶乐然慌忙起身,动静之大,让讲台上的语文老师都被惊了一下,“老师,我叫陶乐(yuè)然,您没念错。”
“老师也觉得自己没念错。”语文老师温和地笑着,“陶乐(yuè)然,非常动听的名字。”
随后,陶乐然看见语文老师在名册上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