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别处的少年见这边热闹非凡,便也撑舟过来凑热闹,恰巧听到了杨墨成这话,便笑道:“咱们的世子爷也爱垂钓,也算是不登大雅之堂吗?”
杨墨成连忙打揖分辩道:“绝非此意,不敢冒犯世子殿下,众位误会了。”
“他误会了,咱们可没误会,杨三,你可别一杆子将咱们给打死了。”
说话的人语调轻快飞扬,人物更是风流俊俏,众人见他出声,俱都笑了起来。
王忠打眼去看,也是认识的,正是方府二公子方无病。
方无病是昭以琅的伴读,以后大概率会入郡王府做昭以琅的府臣,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是以,昭以琅就在小船上。
昭以琅大喇喇站在了船头,眉飞色舞质问道:“杨墨成,先生有话说的好,谦虚太过就是虚伪,你自己来说,你是太过谦虚,还是既虚又伪呢?”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不高不低的嬉笑声,猖獗倒没有,就是让人感觉无地自容,没看杨墨成羞臊的恨不能跳湖没(mo)了自己。
王忠疑惑加不解,问麦穗:“你们王府先生有教过这话?取自何种典故?”
麦穗忍笑:“哪里是先生教的,八成是我们小王爷自己瞎编的。”
王忠:“......哦。”这小王爷好生自由自在,像个小霸王。
或者,他本身就是个小霸王。
还是田英郡主出来解围:“三哥,你又嘴上没个把门的了,小心回头我去给王叔告状你不学无术。”
昭以琅顿时像戴上了项圈的狗狗,作揖讨饶道:“好妹妹,千万饶恕则个,哥哥还想日日陪你游湖射箭呢,哥哥要是被禁足了,谁还能陪你玩儿呢?”
田英郡主被哄的眉开眼笑:“陪我玩儿的人多着呢,哥哥且放心哈哈哈。”
兄妹两个玩笑作乐,谁还记得杨墨成,众人都纷纷说起来时见闻,有说那里莲花已经开了的,有说那处荷叶颜色已成墨,可以采摘了做成荷叶茶,或者学南边做法,包了蒸荷叶饭吃。
田英郡主看王忠一眼,煞有介事点头赞同道:“甚好,甚好。”然后跟王忠调侃:“他叫孔胤松,你们应能谈的来。”
王忠诧异:“胤字辈?他是孔氏嫡枝?”
麦穗:“可不是?曲阜那边特地送来讨郡主欢心的。”
王忠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田英郡主无所谓道:“没什么,麦穗胡说的。”
麦穗:“哦。”暗地里跟王忠眨眨眼睛,表示爱莫能助,不能跟他说更多了。
王忠却是心下狐疑起来。从一开始他就觉着奇怪,按说今日是专门为田英郡主准备的游湖赏花会,田英郡主是女孩儿,到场的理应是大家闺秀为主,如果有各家公子应邀,那就对半分,一半闺秀一半公子。
可实际上呢,女孩子就只田英郡主和麦穗,除去和麦穗一样差不多的侍女,参加的竟就蓉瑶县主一个女孩儿,还是个十来岁需要人照顾的小丫头,顶多算个添头,外姓剩余的都是二十上下的少年公子哥儿。
岂不是奇怪?
特地送来讨郡主欢心的......
这话听着,怎么像送男宠似的?
嘶——
那他岂不是男宠之一?!
王忠仓皇四顾,见处处都是“明丽鲜艳”的公子哥儿,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对上赵以铮的视线,王忠又强自镇定下来。
不能吧,田英郡主才多大,她管十六岁的昭以琅叫哥哥,那最大不会超过十六岁,别说大婚了,说不定连亲事都没定......
等等,定亲?
不是,是相亲!!
今日,是一场专门为田英郡主举办的相亲大会,在场所有外姓男性尽供她挑选。恐怕兖州城所有有家有世能配郡主的适龄公子哥儿都在此了,那他王忠算什么?
要是没有记错,自己表露出来的身份,是小商贾之弟?怎么郡主相亲还有他的份儿?
蹊跷,太蹊跷了。
“想什么呢?鱼都溜走好几条了。”赵以铮来他身边抱臂而问。
王忠看田英郡主和少年公子们说笑玩乐,突然感慨道:“不知道王某为何会在此,就像一只大鹅进了鸭子群,格格不入。”
赵以铮眼神古怪看着王忠,道:“我虽不解你为何以鹅、鸭做比,而不是以鹤、鸡做比,但听着不像什么好话。”
王忠随口胡诌:“大鹅可以看家护院,而鸭子除了擅长下蛋,还擅长屙屎,奇臭无比。”
赵以铮立即斥道:“污言秽语。”
王忠朴实以对:“匹夫日常。”
赵以铮:......
赵以铮虽被怼了下,但他可不信王忠只是“匹夫”,他说鸭子擅长下蛋......
擅长!下蛋!!
赵以铮一时没忍住,掩唇笑了下,又立即恢复了不苟言笑的面瘫脸,嗯,鸭子,哈哈哈,他知道王忠说的什么意思了哈哈哈。
王忠看赵以铮自导自演了一出默剧,还未戳上两句,就听这人微微低头,在他耳边恶劣道:“你也是一只小鸭子。”
王忠:...!!!
王忠大怒:“你才是鸭子,你全家都是鸭子!”
“噗通”一声,船上已经不见王忠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