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明予辞讶然,“我会拖后腿。”
“没事,本来也就是去碰碰运气。”江九不想让这人总待在家里,就好像古代被困在深宫里的妃子,没有自己的生活。
“当然,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可以不去。”毕竟要爬山,会累。
“还有别人吗?”刘康他认识,是江九的儿时玩伴,成亲那日他见过,是抬花轿的一员,人还不错。
“柱子、小安,前几日咱们闹别扭的时候来过家里,你趴在窗户缝偷偷看过的。”柱子是他另一个儿时玩伴,小安叫刘安,是刘康的弟弟。
他带着很轻的调笑语调,不会让人不舒服,明予辞冻得发白的脸慢慢回暖,又想把脸埋到手心里。
这人竟然知道他偷看,不过他没有闹别扭。
“是你不理我的。”他道,两手交缠在胸前捏着软毯,清甜的声音透出一丝浅淡委屈。
“我哪有不理你。”天地良心,他想跟人说话,这人总躲着他。
明予辞沉默,明明就是不理他、故意躲着他,不承认罢了。
天不亮就走,深夜才回,回来还总是一脸疲惫的模样,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要睡过去了,他想跟人说话没有机会。
“行吧,那就算是我先不理你的,那你明天要跟我们去吗?”
“本就是你先不理我的。”
“好好好,是我。”江九举双手投降,“所以,是要去?”
明予辞看着男人含笑的眼眸,“嗯”了声,低头小声喃喃,“要去。”
他觉得男人很好说话,并不像他的长相。
一张明明很冷硬的脸,认真看过来的眼神甚至让人不敢直视,居然是温和宽厚的脾性,也不会像家里父亲那样习惯性发号施令,无法容忍旁人的不顺从。
阴雨天,黑暗来的很快,江九的排骨炖着差不多了,先盛了小碗汤出来给明予辞。
他用汤勺搅了会儿,觉得不烫了后才给人递过去,“先试试烫不烫,不烫你再接过去。”
“不烫,正好。”明予辞捧着小碗,并没有用勺子喝,贴着碗沿喝了小口,清亮的眸子更亮了些,“好喝。”
“那就好。”江九松了口气,他真怕这人吃什么都是同一副表情。
帮他把一直往下滑的毯子提了提搭在肩上,江九又从锅里捞了几块排骨和玉米放凉,做完这一切后去喊一家人吃饭。
一大锅排骨对于一大家子来说并不太够分的,江九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分家,他并不想做个冤大头。
每人一碗排骨汤,除了提前帮明予辞盛出来的一碗,各人碗里的肉有多有少,明予辞主动帮着把碗端到饭桌上。
雨几乎停了,一家人还是决定在院子里吃饭,直到落座,江九才发现不对劲。
面前的碗里,排骨玉米堆了一碗,再看看江父那碗,同样是冒尖的一碗,三房几个男人碗里就少了很多,几乎不见肉。
江九偏头去看女方那桌,他娘跟小妹面面相觑,显然也是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夹了块玉米啃着,江九抑制不住想笑。
这人……
难怪说要帮他,他还怕烫着这人,没想到是为了“做坏事”。
明予辞怕冷,一个人在灶房小桌子上吃饭,这里能抵挡一些风。
混着粗玉米面的贴饼子他吃不惯,江九就用白面给他烙了张的鸡蛋饼,中间夹着酱和剁碎的排骨肉,像是肉夹馍和鸡蛋灌饼的混合版。
察觉江九的目光看过来,明予辞指指碗,做了个张口的动作,意思让江九快吃饭。
江九难以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他以为出身富贵的小少爷不会关注到这种细节。
多一口少一口,对他来说,应该不重要才对,小少爷居然也会在意吗。
他又回头去看明予辞,江父忍无可忍的给他一肘,“你吃不吃!”
没看见桌上其他人总看他们父子俩吗!
江九把小少爷的脸越看越红,终于收回目光。
三房的老大是个和江九差不多高的男人,叫江树,他比江九胖不少,是江家除了江奶奶外,唯二可以用“胖”这个字来形容的人。
吃了一碗没吃饱,江树把碗推过去让江九帮他盛,同时嬉笑一声,“听阿奶说今晚这顿饭是你做的,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没了。”江九淡淡道。
江树不乐意,“你跟二伯那碗都溢出来了,就给我们盛这点,咱们是不是一家人?”
江九看他一眼,这一眼带着熟悉的冷意,仿佛让他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他立刻缩了回去,小声骂了句什么,到底不敢跟江九硬碰硬。
女人那桌,江奶奶和胡氏也是冷嘲热讽,江俏乖乖吃着碗里的肉,江母却有些不太自在,被江奶奶的话臊得不行,但也没有做出把自己碗里的肉分出去的事。
江俏看她吃完,连汤也喝完了,不由松了口气,娘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好,总是心软。
还好有大哥,江俏想着,喝汤的动作快了不少,有大哥护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