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漂亮了不漂亮了!”
“还他妈想玩吗!”
“不想了不想了!再也不想了!”胡鸿达捂着□□连滚带爬站了起来,脚底一滑又扑腾一下倒在地上,看江九就像看阎王,“我再也不敢了!江老板,您饶了我!”
一个大男人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江九踹他都觉得脏了脚,“滚!”
胡鸿达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江九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指腹捻在左手掌心那块明显比周围肤色暗了一些的痕迹上。
那是跟明予辞离婚那会儿,烧烫的烟嘴反复摁上去留下的,早已结疤,明明很久没疼过,他现在却觉得隐隐作痛。
戒了三年多的烟瘾也上来了,整个人躁动不已。
好个明予辞。
他说了和离给二人一点时间,那人转身就给他整个野种出来,还敢怀着野种见他。
见他就见他,还他妈让老男人惦记上了。
什么自己要了他的身子,他这一辈子就只要他一个男人,狗屁!
妈的!
江九喘着粗气,又想从兜里摸根烟出来,奈何这里的衣裳连个侧兜都没有,更别说是烟。
“艹!”江九燥的想死。
真他妈想□□他!
就应该在那三年给他干怀孕!免得这浪货怀个野种气他!
——
江九很久没回那三年他们二人居住的地方,离婚后明予辞回了明家,他也不想待在伤心地,一心想闯出一番名堂,于是拎个破包袱,揣了十两银子就往南走了。
晚上找个街巷酒馆喝了几杯,情绪上头,江九借着酒劲儿一口气上了山。
地方还是那块地方,屋也还是那几间屋,区别在于很久没回,少了人气儿。
江九踩着木梯上去,踉跄着推开他们的卧房。
门口挂着竹木风铃,风过叮铃两声,风铃是他亲手做的,哄人高兴。
桌上摆着成对的槐木杯,那人听说槐木有药用,正好那段时间总是生病,求着江九给他做一对。江九跟人讲了半天大道理,企图说服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人,用木杯子喝水不但没有药用价值,长时间装热水反而可能会发霉,对身体不好。
那人不听,小甜嗓腻歪着,黏糊糊贴在他颈边,他就色令智昏,给人做了一对,还在杯子上刻了对小人儿。
托那对精雕细琢的小人儿的福,那人舍不得用木杯喝水,于是乎放在桌上当摆件。
目光收回,他把自己摔在床上。
床上的褥单柔软得不可思议,肌理软糯,似流云拂掌,滑而不凉。
成婚当日,明予辞这少爷睡不惯他百文钱买回来的粗糙四件套,硬是穿着喜服窝在床角睡了一夜,给他逼得没法子,第二天去县里重新买。
那人仰着漂亮的脖颈同他说,要县里张记彩帛铺卖的,印小莲花的石青色缂丝褥单,是苏州织造坊产的,江九去问了。
那缂丝,三十两堪堪能买半个人睡的褥单大小,江九浑身上下拢共还剩三两银子。
他摸了一把那缂丝,手感确实好,咬咬牙,在掌柜微笑的目光中,转头买了印小莲花的石青色棉布褥单,掌柜的出价四百三十文,他还价到三百五十文,二者摸起来手感也差不多。
他拿回去给那人,本以为养尊处优的少爷会生气自己买个棉布的糊弄他,谁知那人什么也没说,此后倒是睡踏实了。
后来赚了钱后,江九第一件事就是把粗制滥造的棉布给他换成真的缂丝,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明予辞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缂丝褥单,他只是想探探江九的态度。
江九给他买了新褥单,他愿意跟江九往后过,哪怕是苦日子。
“傻子……”江九喃喃道,为了个三百五十文的破褥单,就敢决定跟才见过两面的人过日子。
那时那人亲亲江九因为感动而泛红的眼眶,眼里闪烁着爱意,让人想把天底下所有的珍宝都捧到他面前。
眼眶胀得厉害,江九使劲眨了几下半分没有缓解,手背遮住眼眶,挡住淌进来的冰凉月光。
十六七岁的明予辞,离他很远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