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来世界,参与文字类创作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工作者选择科技类和拍摄类的工作。传播广速度快才能有钱赚,至于多有钱就看人能有多贪婪。
大家都想分一杯羹,弱肉强食致人丧命是常有的事。
比丧命更可怕的,是失忆。
“比我们出名的人物多的是,有没有具体的人?”
“不好说,总之悠着点别添乱。”
卡贝拉摇摇头,不解地问:“主编,您很怕他们吗?”
“不,卡卡。你初入职场有些事情必须要知道卑躬屈膝,这里大概不会是我们的地盘了。”
“可是……我们花了很多钱,还有小武五二……建了很久的隐形塔怎么就……”
米歇尔打断她,告诫道:“总之你什么都不知道,别问别打听。大人物来了躲到角落里。”
卡贝拉只得说个好吧,继续做详细记录。
半小时后,塔内没了热气。
季风纳了闷,刚才的晴空万里仿佛昙花一现,现在的阴雨绵绵才是日常情况。“神经病天气。”
十月怎么下了二十几天的雨,地上的小草小花淹死了不少,学校里的金丝野菊根部溃烂。他朝天空竖起中指,徐致远说这种手势代表鄙视。
“季风,回家了。”声音穿透层层雨声,与街景相伴进入他的耳朵。层林尽染,于万物中捕捉边界。
家?他哪里有家了,何曾有过?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即便如此,他依然答应着:“知道了。”
两个人的脚印踩出点点水花,不紧不慢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季风跟着后面,撑着莫怀雨递给他的伞。前面的男人身影高大,为他挡住不少雨滴。
他说他不用打伞,任由雨落成花顺流而下,至他的手腕关节处。
季风眯缝眼瞧他手腕和脚踝,觉得还挺好看的。
起码比他脸好看。
前面的莫怀雨忽然回头,似笑非笑地:“快点走,不然我抱你了。”
季风像偷到粮食的仓鼠,在他身侧呲溜划过溅起大颗水珠。“慢点跑,我又不是吃人的。”
“你是!”
他猛然停下步伐,背后的莫怀雨差点栽他身上。季风抬头发现灰雾的外面加上了圈光环。
“那是什么?”
莫怀雨顺势搂上季风的肩膀,他专注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并未在意。
憋住笑意,问:“哪有啊?”
季风回神,耳朵擦过莫怀雨的嘴唇。他极速地往左挪了两三步,耳朵冒出血色。竭力打破微微暧昧的雨中氛围。
“你,你干什么!”
“什么什么?”
季风迎着风甩出最快的速度开始狂奔,坚决不回头。他捂紧两只耳朵,指尖渐渐变得红润。
“欸,不是……别跑那么快,小心滑倒……你的小体格……慢点……”
回到大平层的第一件事,躲进洗手间锁好门,然后洗耳朵。
特别是被莫怀雨嘴唇碰过的地方,要洗得一尘不染。洗完了,他更没脸见人了。
此刻,一个直男悄悄地碎了。
季风想起俆致远给他的小零食,坐在厕所里摸出包辣条和几块梅子糖,吃得津津有味。
门外的莫怀雨急得来回踱步,倒了杯高浓度的朗姆酒,一饮而尽。他没礼没貌地拍门,说:“季风,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季风嘴里的话梅糖有滋有味,咀嚼让他忘了短暂的尴尬。辣条的味道新奇又古怪,是俄国没有的美食。吃得次哈次哈的,谁说话都听不进去。
“季风,我……我不该那样的……我道歉……我忏悔……”
坐在马桶盖上的季风:芜湖,都好吃都好吃!
“再不出来,我撞门了?”
季风听了,吓得辣条撒了一地。嘟囔道:“不行!”
真是的,可怜的小辣条。
没进肚子先进地上。
“你说怎么样才肯出来?”
“我们……我们最多是好兄弟……你不能做出格的举动……”季风无力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咽了咽口水继续吃所剩无几的辣条。
时间足足超过半分钟,传来:“可以!”
又过半分钟,“你先出来!”
“你去客厅我就出来!”
再有个一分钟,“可以!”
季风收拾完地上的残羹剩饭,打开窗户通风。志得意满地走出来,坐在距离莫怀雨最远的地方,手臂自然垂落手掌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们坐在对角线上,茶几上放了一盒番茄夹乌梅。季风盯了很久,不拿也不过来。
莫怀雨在季风满脸期待的表情里,端起来站直身体。
“不要过来!”
莫怀雨站着也不是坐下更不是,面色铁青憋了好几口气。我个大活人坐他对面,真没个吃的重要?
“麻烦推过来,谢谢!”
——你别过来,吃的过来。
莫怀雨推了把塑料盒,季风稳稳接住。一颗接一颗塞进嘴巴里,“嗯,好吃。”
“有个女同事喜欢吃,桌子上放了五盒,我跟她买的。……真有那么好吃?”
季风不回答他,盒子里剩下了四颗番茄,三颗被他放进嘴里。还有一颗留在盒子里,他默默无闻地将盒子推出去一厘米,充满厌世神情地说:“你吃吧。”
“我不吃,你——”
“我吃。”秒变热爱世界的人,他愿意给身边人一个好脸色。
他只能尝出甜味和辣味,番茄里面的乌梅条正好长到他的味蕾上。
午夜,季风的肚子一阵一阵地疼。抽搐般的疼痛使得他不得已起床,回客厅倒了杯热水。
面色苍白无比,手掌心泛着寒气。左手撑在椅背上,弓腰捏住水壶把手。
哗啦——砰!
玻璃壶猝,死无全尸。
吓得隔壁屋的莫怀雨跳起来,穿上衣服光脚出来。
“季风,季风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冷汗浸透衣衫,四肢乏力仿佛坠入冰窖。他慢慢蹲下,手肘前倾。
莫怀雨在他摔倒的瞬间扶稳他的脖颈,摁动手机打给闻言闻医生。“来我家,救人。”
“谁?”
“我——我孩子!”
“你居然……”闻言没说完,他就挂了。
季风的嘴巴微张,想要发出点声音。莫怀雨侧头去听,“什么?”
“止疼片。”
他使劲揉搓季风失去温度的双手,“季风,别乱吃药。你好好的,我陪你好好的。”
季风又做梦了,梦到自己坐小船在大海上捕鱼吃。经历二十一天劳无所获的生活后,在第二十二天,终于捕捞到一条五斤重的黄花鱼。
偏偏帆船烂了个洞,海水争先恐后涌出来,鱼跑了人也沉入海底。
季风虚脱地睁开眼,听到有个陌生的男音说:“身体太虚弱了,少吃水果多补补吧。”
头顶上的吊瓶快滴完了,棕色皮衣的男人又给他换了一瓶。
“你和莫怀雨,什么关系?”
“没关系。”
“行吧,你招呼好自己的身体别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厕所里辣条的遗物。”
季风闭上眼,开始装死。
男人笑得不怀好意,“有空来我们医院做个检查,小季风。”
莫怀雨:“你走不走?”
“你知不道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欸不是……你别推我……”
季风继续睡了,懒得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