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ne是想念STAR女团了吗?我记得STAR的团标就是一棵抽象的梧桐树。】
【肯定是了!她一直很重感情的,当年对团队也很上心!】
【555泪目,STAR虽然短命,但也是很多人的青春。】
【你们有点ky了(小声)】
【好烦,这到底是恋综还是某个女团的团综啊,不对,某个女团都解散两年了,乐】
弹幕因为谢唯一的那句“梧桐树”沸腾了,开始吵吵嚷嚷,大部分人都将谢唯一的举动解读为对已解散的STAR女团的怀念。
这合情合理,毕竟STAR的官方标志确实是一棵抽象化的树,曾经出现在她们的专辑、海报和每一个打歌舞台的背景上,是所有团粉心中不可磨灭的象征。
不过身为STAR女团的忙内,虞宁之却不如此想。
她悄悄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谢唯一专注的侧脸,又飞快地扫过对面的江桐,心里那股不服气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把她越绑越紧。
团粉不知道、观众不清楚,可虞宁之心里明明白白,事实并不是如此简单。
她是当年STAR成团的五人之一,是那段时光的亲历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唯一编织梧桐树的原因。
当年公司让她们五人一起参与设计团队标志,提供了好几个备选方案,有星辰,有翅膀,有“STAR”四个字母组成的抽象符号,也有那棵线条简约的树。
其他几人还在犹豫讨论时,谢唯一的手指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就点在了那张画着树的草图上。
“这个。”谢唯一开口,语气是她一贯的、带着点口音的果断。
“为什么选这个啊,Aine?”她们的经纪人问。
谢唯一的目光落在草图那舒展的枝桠上,沉默了几秒,答非所问道:“就选它,不是它我退出。”
后来成团后接受采访,作为队长的谢唯一被问起为什么选择一棵树作为团标,她按照经纪人强调的官方答案回答说:“树有生命力。”
可她们五人都知道,不是的。
或者说,不全是。
虞宁之眼前恍惚浮现出更早的画面,是选秀节目后台,拥挤嘈杂的休息室里飘着火锅辛辣的香气。
她们几个关系好的选手围坐在一起,热气熏得人脸颊发红。当时虞宁之也在。
谢唯一那时中文远不如现在流利,她隔着蒸腾的白雾,很认真地问坐在对面的江桐:“江桐,你的名字,为什么是桐?”
江桐正低头小口咬着鱼丸,闻言抬起脸,眼睛在热气后显得雾蒙蒙的,很亮。
“因为我老家院子里就有棵梧桐树,听我奶奶说,那棵树种下的同一年我就出生了,所以我叫江桐。”
她放下筷子,用手比划了一下:“我小时候可喜欢那棵树了,我觉得那就是我,奶奶还在树下给我绑了个秋千,但是不太结实,害我摔了好几次。”
“还有还有,梧桐花开的时候特别香,等花掉在地上,我就收集起来吸里面的花蜜,可甜了。”
江桐说起这些时,谢唯一就跟着笑,琉璃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桐。
然后谢唯一说:“现在那棵树一定长得很高大了。”
江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垂下眼,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油碟,声音轻了几分:“不在了。去年奶奶去世,我用那棵梧桐树给奶奶打了棺材。”
热闹的火锅旁忽然安静了一瞬,只有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
谢唯一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桐低垂的的脸。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谢唯一的表情,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着虞宁之当时、甚至现在都没有看懂的情绪。
第二天,谢唯一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小罐蜂蜜,颜色澄澈金黄,开盖后还散出淡淡的清香。
谢唯一用一个很精美的小礼盒包裹着,在练完舞后塞到江桐手里。
“梧桐花蜜。”谢唯一说。
她耳根有点红,努力让自己的发音字正腔圆:“以后,我会买个大房子,在院子给你种一棵更大的梧桐树。”
其他选手笑着起哄,江桐也愣住了。
江桐看看手里温润的玻璃罐,又抬头看看谢唯一格外认真的脸,过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午后的阳光从练习室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们身上,灰尘在光柱里跳舞,然后跳上她们的肩膀。
江桐忽然就笑了,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好啊,我们一起。”
那些画面隔了多年,此刻回忆起来,依然清晰得刺眼。
后来,江桐出了事、退了赛、切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选秀节目也只发出一句冷冰冰的“失忆”通告。
谢唯一不肯相信,到处寻找江桐的存在,崩溃得哭晕了一回又一回。
现在江桐再度出现,褪去了所有光环,还带着一身伤病,与当年那个在火锅热气后,眼眸亮晶晶地讲述梧桐树的江桐已判若两人。